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81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里面安静片刻,忽然爆发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找我报仇?张某纵横营平,手下五万雄军,如你所言,耶律淳、萧干尚不敢小觑我,我难道怕一干贼兵来报仇?”

  张顺亦大笑道:“哈哈,张将军,我只笑你不曾见真正英雄,耶律淳、萧干之辈,又岂能和我哥哥相提并论?实对你说,如今山前诸州,除你把持二州外,皆在我哥哥掌中,稍假时日,山后九州也非辽人所有。你若知机,放出我两个兄弟,献上二州,他日成就,必远在你此时之上,若不识进退,张某人头在此,任凭取去无妨。”

  一番话说完,衙内久久无声。

  过了半天,一员牙将走出,喝内外兵丁让开道路,惊疑打量张顺,口中道:“我家将军请你入内说话。”

  张顺自然无惧,带着邹渊走入,那牙将引路,一直带到客厅。

  客厅中,一个三十余岁男子,相貌清秀,神情跋扈,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手按剑柄,冷冷看着张顺。

  张顺抱一抱拳:“在下张铁胆,见过将军。”

  张觉也不答礼,依旧凝视着他,张顺洒脱一笑,自家找张椅子坐下,笑嘻嘻任他打量。

  张觉眼神中流露一丝激赏,点头道:“好胆色!这等胆色,绝非无名之辈,你且实说,你到底是谁?”

  张顺也露出异色,看了看左右,笑而不言。

  张觉挥挥手,一干牙将、护卫,齐齐走了出去,客厅之中,只留张觉、张顺、邹渊。

  张顺起身,抱拳道:“张将军既肯挥退左右,在下也只得告以实情。小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张名顺,江湖上人称‘浪里白条’便是。”

  又指邹渊道:“这是我的兄弟‘出林龙’邹渊。”

  张觉听了微微吃惊,亦站起身,抱拳道:“莫非是登州水师的张顺?这个名头,某倒是久闻!啊呀——”

  脸上惊异更甚:“李无敌,便是‘混江龙’李俊?”

  张顺指了指脚下地面:“出得此门,我便不认。正是!”

  张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绕着张顺疾走几圈,忽然住脚:“西风军,菊花军,只怕都是一家!究竟是何等人物,有这般手笔?不顾大辽南征,径自绕海来取了幽云?童贯大帅,这等了得么?”

  他平营二州靠在海边,因此对海中之事,自然不乏了解。

  李俊、张顺履任登州以来,声名大振,张觉自然听过,顺着一猜,不难猜出他们是跨海来击。

  只是区区登州水师,只怕抗不得这般重任,因此猜来猜去,倒是猜到了童贯身上。

  张顺哈哈大笑:“童贯又算什么?谅其本事,至多和耶律淳萧干之辈并驱争先,又岂能同我大哥相比?张将军,若有舆图,且请取来一观!”

  张觉听他口气极大,一时也不免被镇住,虽不知他要舆图何用,还是连连点头道:“稍等。”

  唤人取了舆图来,张顺顺手拉开,嘴一撇,摇头道:“这便是辽国舆图么?好不粗疏!”

  却是看惯了许贯忠所献的飞鸟图,再看寻常之物,便不入眼。

  那图虽然粗疏些,大致位置倒也不差,张顺当着张觉面,在山东半岛、幽云诸州、扶桑岛国,先后虚画一个圈儿:“这些便是我哥哥如今的地盘。”

  饶是张觉自命不凡,听了此话,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哥哥取了扶桑?”

  张顺理所当然道:“若不取扶桑,将来同女真开战,如何好直袭敌后?”

  张觉愣愣看着他——你们还要同女真开战?你们天天吃的是熊心还是豹子胆?

  邹润见张顺一番言语,说的这个人前倨后恭,不由羡慕,忍不住插口道:“女真人算个屁!去年我哥哥带着十几个兄弟,万里驱驰,在他老家都转了一圈,便是完颜阿骨打,也嫉我哥哥了得!”

  张觉听他一说,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名字,不由脱口叫道:“原来‘武孟德’竟是你家哥哥!难怪敢跨海来击大辽,我还道宋朝何人有这等心胸胆魄,若是武节度,便不足为奇也。”

  老曹翻过书信的最后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张觉闻吾兄名号,当即下拜,道去岁耶律大石自金人处逃归,备述吾兄厉害,辽人无不叹服,听说武兄葬身于大海,都道幸甚。此番得弟之言,始知武兄困于海而取扶桑事,连连称绝,言吾兄遇难呈祥,实乃圣人气象,故此拜服,愿携平、营二州,兵马五万,投效吾兄麾下。李、邹二人,亦都放还。只是此人兵多将广,端的如何安排,小弟不敢擅专,尚待吾兄做主。弟张顺拜上。”

  曹操收起信,对公孙胜道:“能以二州之力,募兵五万,这个张觉,亦是人物。看来先生所言吉兆,便是应在此人身上,如今他左右上下,都为吾土,能够知机降顺,也算识得时务,若能得他忠心,吾军平添一支生力军,岂不如虎添翼?”

  当即令人备马,要秦明、黄信二将,领豹骑五百,随他亲自走一遭平州,面见张觉,以安其心。

  又让孙安坐镇武胜关,关胜、花荣,分别领兵,去抢妫、儒二州,即后世怀来县、延庆区也。

  有分教:为收大将入平州,谁料龙城战晚秋。吉兆属谁意未尽,江南藏宝慕容丘。

第五百七十六回 天满星来金满仓(上)

  曹操眼力,一向非凡,最能从细微处鉴人。

  譬如这个张觉,虽然未谋一面,但只看张顺书信所言,便晓得是个将才。

  凡将才者,能服众、有胆气、知进退,乃是必要条件。

  张觉此人,能以平营二州苦寒之地,募兵五万,养之无忧,可见治军、牧民皆有干才,又能服得众心,不然小小平营,怕是早已烽火四起。

  此外,耶律淳、萧干,皆契丹有数权臣,郭药师这等好汉,对上萧干,尚且畏之如虎,张觉却公然摆出一副半独立的姿态,迫得二人束手无策,胆气可见一斑。

  此人雄兵在手,胆气过人,偏偏在大胜张顺的情况下,一闻老曹之名,知悉自家处境,便立刻果断拜降,不存一丝侥幸之心,亦无丝毫作态,实可谓知进退也。

  正因如此,老曹才不惜放下手头事务,亲往平州受降,以示诚意。

  十月廿八,五百豹骑簇拥着老曹,抵达平州。

  平州早有探马望见,飞奔回报,道是一彪兵马入境,旗上大书西风二字。

  此时邹渊邹润叔侄已回滦州,相助段三娘统军,只留张顺、李应在此,闻言喜道:“必是吾兄派人携回信来也。”

  张觉道:“既然如此,吾当亲迎。”

  便邀张顺、李应,仅领十余护卫,出郭五里,恭候路旁。

  待曹操兵至,张顺一眼望见,喜道:“啊呀,我哥哥亲自来了!”

  张觉大喜,飞身上马便要奔出,被他手下亲将扯住辔头,告曰:“将军,他那里数百人,将军孤身前往,他若心怀不测,如何是好?不如调些兵马护身。”

  张觉面色一冷,反手一鞭抽翻亲将,指着喝道:“张某诚意归降,‘武孟德’当世之雄,岂肯害我?”

  弃鞭于地,纵马飞奔,至曹操军前,飞身下马,拜倒路旁,高声道:“无知小将,误犯虎威,自知罪大,如今情愿归降。平营二州,五万兵马,皆归武节度号令!”

  曹操勒住缰绳,跳下马背,满面堆笑,大步上前扶起:“哈哈哈哈,五万兵马虽好,不及贤弟一人。吾得贤弟,如龙得水,似虎生翼!何愁大事不成?”

  张觉一眼望去,见此人个头虽矮,行动间却有龙虎之威,睥睨之际,霸气毕露,心中暗自钦服:罢了,此人真有雄主威严!

  又听他称自己贤弟,心中不由一热,抱拳道:“小弟自诩豪杰,平生不肯服人,今见哥哥风采,始知何为英雄!”

  曹操拉着他手大笑道:“唯英雄能识英雄,听贤弟一赞,始信古人诚不欺我也!”

  两个大笑。

  张顺、李应也自上前拜见,曹操笑吟吟扶住,先赞张顺道:“张顺兄弟匹马入城,肝胆过人,使我能得当世良将,可谓奇功!”

  张顺乐得脸都开花了,连声道:“小弟有甚功劳,皆托兄长虎威。”

  曹操又拉住李应双手,摇一摇道:“同大官人一别数年,如今终得并肩作战,真是不亦快哉!”

  李应感动之余,不由惭愧:“只恨小弟有眼无珠,若早早追随哥哥麾下,岂会受辱于蓟州?”

  曹操摇头笑道:“自古英雄出磨难,贤弟出身富贵,经得些许摧折,非是坏事。”

  又介绍了秦明、黄信同张觉相识,张觉便请老曹入城。

  曹操坦荡应下,随张觉进入州城。

  张觉十分兴奋,一路走一路介绍本地风情。

  老曹沿途细看,只见此地居民,虽然大多也有菜色,精神倒还饱满,衣着难免破旧,也都浆洗缝补的干净。

  尤其难得的是,这些百姓并不畏惧张觉,见他到来,都带笑行礼,老曹暗自点头,手抚张觉之背,赞叹道:“此前看张顺书信,已知贤弟用兵不凡,今见百姓爱戴之意,才知贤弟牧民本事,不输古来名臣。”

  张觉听出他语气中由衷之意,不由动容,感慨道:“哥哥过誉,小弟哪有什么牧民本事,只有一点诚心罢了,似这些庶民,他的生计好坏,一看天,二看官,天意自古高难问,唯有官宦可自觉,小弟何以同萧干等交恶?便是他要派来的知州,乃是有名贪官,平营之地乃我家乡,小弟虽无十分本事,又岂肯看家乡父老受那贪官欺凌?”

  曹操连连点头:“牧民之道,最可贵者,便是你这一点诚心。”

  说话间,到了张觉宅邸,入内来,早已备好宴席,老曹和他说得投机,不知不觉,都有了几分醉意。

  张觉兴致高昂,渐渐忘形,揎拳捰袖,正要畅抒心中豪杰之气,忽然一阵脚步急声而来。

  众人望去,却是一个张觉亲将,满面惶急:“张将军,列位大人,大事不好!榆关为人所袭,数百人尽数死绝,还是昨日送粮草去,才得发现。”

  张觉大惊,面色瞬间一变,起身喝道:“金兵打进来了?”

  秦明等人闻言,同时色变。

  榆关者,长城最东之关隘也,隋开皇年间建成,依燕山,傍渤海,控渝水,气势绝伦——

  原本时空,至明朝洪武年间,大将徐达奉命修筑关城,观略形势,因渝水远不如古时湍急,古榆关不复控扼之要,故请废之,取其砖石,择其东六十里移建新关,便是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也。

  渝水者,后世之石河也。

  张觉立身平、营二州,北面依仗,便是长城,若要过来,必经榆关,因此听闻榆关被屠,立刻认定金兵入境。

  那亲将目露茫然,摇头道:“关内县镇,均无警示,莫非金兵杀了人后,又退回去了?”

  “绝无可能!”曹操摇头,斩钉截铁道:“贤弟,金人虎狼之性,若果得手,必长驱直入,岂有退出之理?”

  张觉晓得老曹和金人打了不少交道,信之不疑,纳闷道:“不是金人?却又是何人?”

  张顺忽然露出心虚表情,看了老曹一眼。

  老曹苦笑道:“李俊?”

  张顺呐呐点头:“当初分兵说好的,我攻略蓟东四州,取榆关,以拒金兵,李俊哥哥攻檀州,取黄崖关,莫非他取了黄崖关,顺着长城,径直也把榆关取了?”

  曹操寻思片刻,摇头道:“不会,李俊行事,自有韬略,除非你同他说取不得,若未曾说,他应当不会这般行事。”

  张顺小声道:“那……万一呢?”

  老曹听了也不由头疼,李俊行事虽稳重,到底也是初次带兵,说不定打得手顺了,就势来取也说不定……但也没道理杀完人就溜啊。

  起身道:“胡乱猜测无济于事,贤弟,我同你去走一遭,眼见为实。”

  张觉连连点头:“好!此关乃我北面门户,若不亲自看一眼,着实放心不下,我带多少人马?”

  曹操斟酌道:“我自有精骑五百,你若有骑兵,只顾带上。”

  张觉麾下,有三千余骑兵,闻言一发带上,双方合兵约四千,直奔榆关而去。

  卢龙县距那榆关,百余里路程,次日便已抵达。

  那些运粮的兵马,倒肯尽责,依然守在关隘中不敢擅离。

  曹操等下马入关,尸体已被运粮兵堆在一处,曹操亲自看了一回,叹息道:“看这模样,死了还不到三日,也就是说,行凶不久,运粮的人便到。”

  遂唤押运粮草的偏将,细细问他经过,那偏将说了一遭,却无甚可疑处。

  曹操寻思片刻,又问他沿路过来时,可有什么异样。

  偏将想了片刻,忽然一拍腿道:“是了!我等来时,却见渝水中大船数十条,当时还惊讶了一番,这些大船都是能入海的,不知何故竟驶进了河道里,似他那等大船,本也过不得榆关水门,小将还道是他不识水路,误入此途,因此折返。”

  曹操唤来张觉:“不消说了,杀人者,定是那伙乘船的。”

  张顺听了,便追问那偏将,船只数量大小模样。

  张觉奇道:“我这里偶尔有海匪劫掠,一不过一二条船,莫非是高丽的水师来讨野火?”

  “不是!”张顺接口说道,看向老曹:“哥哥,按此人所说的样式,那些船应该来自江南。”

  “江南?”老曹眉头一皱,大出意料。

  众人面面相觑,都想不通为何江南的船儿,会不远万里来到营州,杀害守关兵将。

  曹操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事蹊跷,不可不查。我等且顺着此水走去,或者有些端倪。”

  张觉自无异议,当下留了五百人把守关隘,余下兵马都带在身边,顺着渝水而行,那水在山中蜿蜒折返,众人顺着一直走了数十里,将近入海口处,忽见一片山崖之后,藏着二十余艘大船。

  张觉怒道:“好胆!杀了我的人,还敢逗留不去,岂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曹操冷笑道:“这些人专程来此,所谋必大!张顺,水上的事,你是行家,我等今日都听你指挥,好歹要摆布了他,看他究竟是何用心。”

  张顺点头,跳下战马,找了座山峰攀上细看一回,下来笑道:“哥哥,我等都是骑兵,若是贸然杀上去,他见了我军势大,开船跑了,如何奈何他?因此小弟拙见,且寻狭窄处,筑坝拦水,待到退潮,他必搁浅,便可一举成擒。”

  老曹喜道:“果然妙计!便依此而行!”

  张顺探看一遭,于上游五六里处,择定了地方,三千余骑兵,纷纷下马,砍树搬石,尽数抛入水中,果然流水渐缓,随着堤坝筑高,下游水位渐渐低了下去。

  张顺算了算时间,笑道:“成也,此刻下去,他正好搁浅。”

  果然回到原处时,只见海水恰好退尽,上游又无水来,那些大船,尽数搁浅。

  此时天色已晚,船上都点起灯笼,一片灯火通明。

  曹操等在暗处,只见得许多人在甲板上奔跑喊叫:“他这里水文怎地这般古怪,前几日都好好的,如何今日忽然断流?”

  张顺看看月亮的位置,低声道:“上游的水拦不住多久,我等至多半个时辰时间,便要占住他的船儿,不然大水冲来,反陷了自家。”

  老曹狞笑道:“一个时辰,绰绰有余!若不是未曾带火箭,一炷香便教他都化飞灰。”

  便令众军散开,踩着没膝的河水,借着黑暗掩护,四面围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