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第430章

作者:知白

秦崖道:“大将军只管吩咐。”

林叶道:“柬欲让了解虎贲营,你了解柬欲让,也了解虎贲营。”

他一边踱步一边说道:“陛下没有不信任虎贲营,虎贲营在城外御敌已经那么久,陛下很欣慰。”

“但,有些事不得不防……”

林叶看向秦崖道:“陛下把虎贲营调回城内,要上城墙驻防,万一有个疏漏,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崖懂了,林叶要让他做的事,就是督战队的事。

让他进武凌卫,给他一支军队,让他来监督着虎贲营。

秦崖沉思片刻后,起身抱拳:“大将军放心,卑职会把这事办好。”

林叶嗯了一声后说道:“别激起矛盾,尽量要平和些,我知道你能把事办好。”

说完后林叶指了指旁边的箱子:“那是陛下特意派人从孤竹皇宫里找出来的,一套甲胄,一把上等的兵器,是陛下给你的。”

秦崖一时之间,竟是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连连道谢。

林叶道:“你进了武凌卫,将来就会随武凌卫到各处去,以后不会留在孤竹了。”

秦崖知道,这句话,代表着从这一刻开始,他得到的不仅仅是大将军的认可,还有天子的认可。

林叶回到座位那边说道:“你该明白,如果将来有一天让你重回孤竹,身份必不寻常。”

秦崖的眼睛骤然睁大。

林叶道:“去武凌卫大营吧,封秀已经在等你,你去熟悉下分派给你的队伍。”

秦崖连忙答应了一声,出大帐的时候,他忍不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心胸开阔,前途无量。

林叶给了他一张已经可以吃进嘴里的大饼,又给他画出来的一张更大的大饼。

秦崖从这一刻开始,就是天子和林叶给孤竹人树立起来的一个榜样。

孤竹人会实打实的看到,他们之中有人可以成为人上人。

林叶坐在那看着窗外秦崖轻快的脚步,他的脸色却没有那么轻松。

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更难。

因为到了这一步,拓跋烈不可能还忍得住了。

如果娄樊人来了,拓跋烈也会来,孤竹这个战场的意义,才真正的体现出来。

第416章 天子棋局

冬泊。

拓跋烈站在军营中的一个高坡上,看着远处的风云变幻。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连风都不敢。

最终让拓跋烈回过神来的,是两匹快马带着一路烟尘而来。

他往大营门口方向看过去,那两匹战马只在大门处稍作停留,便再次提速而来。

“报!”

那两个骑兵距离还远,喊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如风吹隔壁,粗粝也嘹亮。

“大将军,军情急报!”

拓跋烈站在高坡上俯瞰着,那两个骑兵至近前后同时跳下来,也同时单膝跪倒。

“大将军,娄樊大军距离龙章台只剩下不到百里。”

拓跋烈点了点头:“去休息。”

那两个报信的斥候同时起身,然后同时行了个军礼,这才转身离去。

将军元轻则在这个时候,才敢走上高坡,他轻声问道:“大将军,要不要先派人看看云孤鸿大军动向。”

拓跋烈笑了笑:“不必看,云孤鸿在娄樊大军到达龙章台之前,他是不会动手的。”

元轻则道:“这个人反复无常,不好尽信。”

“信他?”

拓跋烈笑道:“若他可信,天子都不会让他来冬泊,你到现在还没有看破天子用心吗?”

他缓步从高坡上走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天子让云孤鸿来冬泊,是因为天子早已看穿,云孤鸿比我的心还要野。”

元轻则一时之间,确实没理解这话的意思。

拓跋烈道:“从十几年前开始,天子就不断的调动各地驻军将军轮换。”

元轻则听到这话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说:“这十几年来,天子用这样慢吞吞的手法,把那些不安稳的将军,全都调到了覃州以北,云州以南这一带。”

拓跋烈点了点头。

元轻则继续说道:“所以冬泊这边一旦有战事,云州驻军必会向北调动,而天子也就能顺理成章的,把覃州到云州这一带的各军兵马都调过来。”

拓跋烈道:“有人曾经和我讲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不管合理不合理,这故事能说明一个道理。”

元轻则问:“是梅先生讲的?”

拓跋烈点头。

他说:“各大家族的人,在军中为将者,十几年中被天子逐步都调到了北境,等到冬泊有事,他们就全都被调到了冬泊。”

说到这,拓跋烈笑道:“你说,天子的胆子大不大。”

元轻则回答:“大,大的超乎想象。”

除了天子之外,谁敢有这么危险的操作。

把各大家族中领兵的将军全都调到北方,目的,就是在冬泊出事之后,把这些人都调出大玉。

也就是说,天子故意把拓跋烈的盟友都给调出来了。

冬泊这边要造反的不只是十万北野军,云孤鸿带着的那五十万大军,数十员战将,都是一样的人,他们要谋逆。

拓跋烈道:“天子大概还会笑笑说……你拓跋烈不是要造反吗,那朕就把要与你合伙一起造反的,都送到你身边去,省得你孤单,省得你自己再费脑筋想办法。”

元轻则道:“天子如此行险,是因为有备无患?”

拓跋烈摇头:“你太小看天子了。”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天子知道,这个结盟绝对不会牢靠。”

他说:“各大家族为什么支持我?因为各大家族被天子打怕了,他们都在怕被天子从朝廷里彻底赶出去。”

“所以他们才会向我表示善意,并且还要明确的告诉我,一旦我举兵,他们就会奉我为主。”

元轻则道:“天子却因为冬泊战事而提前调动了兵马,如果他们不听调令,天子自然会有办法对付他们,也有理由对付他们。”

“他们听了调令,所有准备在大玉之内策应大将军的人马,就都不得不离开大玉。”

拓跋烈问:“还有吗?”

元轻则道:“到了这,情况就不一样了,之前的时候他们各家的兵力都分散着,所以忌惮大将军,忌惮北野军。”

“天子把他们的兵力调出大玉后,他们忽然发现,他们竟然有五十万大军。”

说到这,元轻则看向拓跋烈:“天子要的是,大将军和各大家族内讧。”

拓跋烈嗯了一声:“这才是天子可怕的地方,他最善利用人心,他看的最透彻。”

他走到马厩那边停下来,拿了些草料喂他的战马。

“云孤鸿本来不是个什么重要的角色,他以前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拓跋烈一边喂马一边说道:“可是,天子突然给了他五十万大军,但不让他做主帅,还让他听我号令……云孤鸿自然不会服气。”

元轻则道:“而且,有了五十万大军之后,云孤鸿还会想着,凭什么是大将军你来做这个天下之主,凭什么他云孤鸿不能来做?”

拓跋烈笑了笑:“是,不过也不必笑话他不自量力,换做是别人也会这样想。”

元轻则道:“所以……娄樊大军一旦到达龙章台,云孤鸿就会派人来催,情大将军跟着进孤竹。”

拓跋烈问他:“那你觉得,我们是进还是不进。”

元轻则道:“不进。”

拓跋烈道:“若我们不进,云孤鸿会不会来攻?”

元轻则想了想,点头:“会。”

他说:“就算国内各大家族的人不许他这么做,他也会冒险一试,在这没人能阻止他,若他赢了,回去之后,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各大家族也就只能勉强接受他。”

拓跋烈笑:“他不但会,而且会比你预计的时间要早。”

元轻则看向拓跋烈:“大将军的意思是……这几日之内?”

拓跋烈:“云孤鸿沉不住气,此时娄樊大军距离龙章台还有百里,我北野军在娄樊大军之后,云孤鸿在我之后……不出预料的话,最迟后日,娄樊人抵达龙章台的同时,云孤鸿必会亲自率军攻我。”

元轻则道:“可若如此,我们处境确实艰难了。”

娄樊大军到龙章台,不可能轻易就攻进去,天子不可能在龙章台一点防备都不做。

娄樊大军被挡在龙章台,云孤鸿进攻夹在中间的北野军,北野军就是进退两难。

元轻则有些急了:“大将军,要不然现在就传令大军改道?”

拓跋烈笑了笑道:“不改道,传令后军就地驻扎,挖沟筑墙,做好防御姿态。”

元轻则虽然觉得此举不妥,可大将军的军令,他不敢违背。

“属下这就去传令。”

他立刻转身,还没走两步,拓跋烈就在他身后笑了笑道:“你怎么也如此沉不住气了?”

元轻则脚步停住,回头看向拓跋烈:“大将军,还有吩咐?”

拓跋烈笑了笑:“你不要派人去传令,你要亲自去。”

他把元轻则交到近前,低声交代了几句,元轻则表情瞬间就变了,如恍然大悟一样。

“属下明白!”

听完拓跋烈吩咐,元轻则急匆匆的转身走了。

几天后,北野军后边大概百里左右,云孤鸿的大军也停下来休整。

作为大将军,一样的身经百战,云孤鸿对拓跋烈的服气历来都只是表面上而已。

诚如拓跋烈猜测的一样,天子把云孤鸿调过来,还给了他五十万大军,他此时的心境早已变了。

在出关之前,各大家族的人轮番与他见面,把事情安排的可谓妥妥当当。

教他如何做戏,教他如何行事,教他如何应付天子,教他辅佐拓跋烈……

一开始,他确实是这样想的,确实打算做个听话的人。

现在,他只想冷笑。

五十万大军在他手里,他凭什么心甘情愿的做个绿叶去成全拓跋烈?

各大家族的智囊团确实随军而来,可现在他还需要看那些人脸色行事?

“大将军。”

云孤鸿手下得力大将秦瑟快步过来,抱拳道:“斥候送回消息,拓跋烈的北野军在前边不到百里停了,且后军在做工事。”

云孤鸿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变。

可他又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性格,所以表面看起来,依然云淡风轻。

他指了指旁边:“不用急,秦瑟,坐下说话。”

秦瑟道:“大将军,拓跋烈是不是看破咱们的意图了?”

云孤鸿嗯了一声:“这不是什么难看破的局面,换做我在前边,拓跋烈在我背后,我也要做好防备。”

他在秦瑟对面坐下来:“不过,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拓跋烈没有办法脱身了。”

秦瑟压低声音问:“那……那群先生们,会不会阻止?”

云孤鸿道:“他们必会阻止,所以我派人安排他们,明天一早去旁边的仙鹤山里游玩,再找些当地的漂亮姑娘陪着,他们会很开心,再给他们点酒,他们还能载歌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