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第4章

作者:知白

林叶问:“你觉得我做的怎么样?”

高恭立刻道:“好,就是好。”

林叶:“把你右手的手指伸直,再配合着说一遍。”

于是这几条街上的泼皮老大,就这样举着唯一能伸直的大拇指说道:“好,就是好。”

但这个姿势并不好看,想想吧,四根手指耷拉着,就大拇指立着的样子,可称之为半手不遂。

“去治伤。”

林叶把倒地不起的那些人钱袋子都收了,凑了凑,然后留下一半。

把剩下的一半都挂在高恭那根立着的大拇指上:“钱拿去治伤,后天中午,我还在这里等你们,带你们吃饭。”

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爷。”

高恭带着哭腔的问:“能不来吗?”

林叶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刚才说过,不听话就给你们做足疗,我现在就明白告诉你,手指不够脚趾凑。”

他不是无缘无故的要和这些泼皮打一架,在他办那件大事之前,他需要了解许多事。

中拳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小腹里也隐隐作痛,所以林叶用这样一场架试出来自己的极限。

一个打三四个这样的泼皮无赖,轻轻松松,不会有事,但打六七个就不行了,会受伤。

林叶想着,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按照最低标准算,每一个都能轻轻松松的打翻十个高恭他们这样的泼皮。

而且那些人善用的是杀人术,精准而有效。

而他的本事,是在婆婆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练的,招式也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和那些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他在无为县的时候,别说打架,与人吵架都不行,因为婆婆不喜欢。

林叶用实战的方式试出来自己还不行,差得远。

“我需要个师父了。”

林叶自言自语一声,继续迈步向前。

回到小院,老陈已经收拾的差不多,把他自己的被褥搬到了配房里,正房已经给林叶腾出来。

见林叶进门,脸上青紫,老陈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林叶摇头:“没事,撞树了。”

老陈仔细看了看,林叶左边脸上青紫一块,右边脸上也青紫一块,这是撞树了?

他忍不住好奇的问:“怎么撞了两回?”

林叶道:“第一回 输了,不服气。”

老陈:“……”

他问:“那看来第二次也输了,那既然是不服气,为何只撞了两次?”

林叶:“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毕竟是我先动的脸。”

老陈:“……”

林叶拿了个马扎坐下来,对老陈说道:“现在打听第二件事,大叔,你知道这云州城里,有没有什么武馆是老兵开的,最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老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这是要去练武吗?你到底打算干吗?”

林叶指了指自己的脸认真的说道:“还是不服气。”

老陈咽了口吐沫,心说自这家伙非但是个傻的……而且是傻子之中的战斗傻。

有人说傻子每个村都有,但是战斗傻五百个村才出一个,自己这是遇上了。

林叶问:“大叔,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老陈想了想,点头:“我真认识一个开武馆的,而且还真是个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老兵。”

林叶笑了。

……

……

第4章 小师弟

老陈领着林叶往武馆那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严洗牛脾气古怪,你不要惹他生气。”

林叶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似的问道:“有多古怪?”

老陈道:“我听说,他所交往之辈多怪人,有瘸子,也有瞎子,而且他还嗜酒如命,又贪财。”

林叶有些不懂了,他问我:“既然如此,为何你儿子也去了严师傅武馆里练功?”

老陈道:“听闻严洗牛和咱们云州城的总捕有些关系,所以衙门里多有照顾,去他那习武,也就少些麻烦。”

他往四周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有两家武馆被泼皮上门要钱,那武馆的师父说是练的一身本事,还不是被那些泼皮一顿砖头放倒,挨了打,可惨了,照样免不了给人家拿银子。”

林叶这才懂了老陈的好意,是觉得去那严洗牛武馆里,最起码不至于被泼皮欺负。

他们到武馆门口的时候才天亮,门吱呀一声响了,两个和林叶年纪相仿的少年恰好打开院门。

其中一个看起来眉目有些冷峻的少年一眼就看到了老陈,眼神明显变了变,有惊喜一闪即逝。

但是很快,那少年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眉宇之间也多了些厌恶。

老陈反应也很大,张了张嘴没敢说话,迟疑片刻后转身快步走了。

林叶大概猜到了这少年是谁,心里难免有些感慨,父与子之间,见面竟是这般反应。

另一个少年看起来胖乎乎的,脸上的肉白里透粉,让人看了就有一种捏一捏的冲动。

“你是谁?”

那小胖子问了一句。

林叶抱拳道:“我叫林叶,特意前来拜师。”

那小胖子听到这句话眼睛立刻就睁大了,声音很低且急促的说了一句:“拜个屁,赶紧走。”

然后就是砰地一声,门被他关上了,差点撞到林叶的鼻子。

林叶一愣,然后就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像是在问门外是谁,那小胖子说不知道谁家的猪跑来讨水喝。

林叶还没走,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强壮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林叶面前。

看起来此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年纪,额头上有一条明显的刀疤,脖子上也有一条,看着就吓人。

这人看起来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浓眉大眼国字脸,还一眼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类型。

“你是干嘛的?”

中年壮汉问了一句。

林叶抱拳道:“听闻严师傅武艺高强,素有侠义之名,所以我来拜师……”

话还没说完,那中年汉子一把拉住林叶胳膊把人拽进门里边,林叶在那一瞬几乎飘了起来。

此人大步如飞,拉着林叶一溜小跑着跟进院子里,在大概二十名弟子的同情目光注视下,林叶又被拉进了正屋。

“我就是严洗牛。”

中年壮汉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和一个印泥,拉了林叶的手在印泥上按了一下,又在那张纸上按了一下。

“学徒最少三年才能出师,出师不准在相邻街道上开武馆,出师之后赚的第一笔钱要给师父,也就是我。”

严洗牛把纸和印泥收回抽屉里,朝着林叶伸手:“三年学费一共三十两,可以半年付一年付也可以一次性付清,给钱吧。”

林叶问:“这就算收下我了?”

严洗牛道:“契约上写好了的,你反悔也不行,可以不学就走人,但学费必须补足。”

林叶道:“刚才那分明是一张白纸。”

严洗牛:“我一会儿就写。”

林叶从怀里取出来钱袋子,还没有来得及数,严洗牛一把将钱袋子拿过去,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

林叶心说我抢那些泼皮的时候,都没有你这么快,可他要表现的笨拙点,所以就故意装作手慢了些。

这人仔仔细细的把钱数出来三十两,然后看了看还剩下大概十几两银子,于是站直了身子面对林叶说道:“三十两不包含住宿,你要在这住吗?”

林叶一把将银子抢回来:“不用。”

严洗牛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是,妈的居然还有人能从我手里把银子抢回去。

可他倒也没多纠缠,拉着林叶走出门外,朝着院子里的人喊了一声:“都听着,这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以后都照顾一些。”

说完后一脚踹在林叶屁股上:“练功去吧。”

然后他一转身回了屋子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再然后就听到屋子里再次传来数钱的声音。

林叶听着那钱发出的悦耳声音,在心里感谢了一下那几个赞助他学费的友好人士,排名不分前后。

之前那个把林叶关在门外的小胖子摇着头走过来,到林叶面前后叹道:“救都救不了你……我都关门了,关门你就走啊。”

林叶看了看这个小胖子,很随意的回了一句:“谢谢。”

小胖子是个热情的性子,笑着说道:“也算是我们的缘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林叶却和他性子相反,依然是随意的叫了一声:“师兄。”

小胖子抱拳回礼:“我叫莫梧桐,在这武馆里排行十七,你可以喊我莫师兄。”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虽然年纪不大,但已有三分冷傲气质的少年:“他叫陈微微,排行十八,是你陈师兄。”

这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跑过来,左手拿着半个馒头,右手拿着半个鸡腿,笑呵呵的对林叶说道:“我叫宁株,排行二十三,你以后叫我宁师兄。”

林叶觉得有些接受不能,自己要管一个比他小一半的孩子叫师兄?

可他来武馆是有重要目的,所以劝自己先忍了吧。

于是问了一句:“是小师兄?”

宁株摇头,指了指远处:“他才是你小师兄,排行二十四,你二十五。”

林叶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过去,见不远处的用于练摔跤的沙地上,一个看起来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蹲在那撒尿呢。

从他撒尿的蹲姿来分析,他穿的大概还是开裆裤,林叶才想到这,就看到那小家伙站起来了,一条小象鼻子骄傲的暴露出来,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儿。

林叶心里叹了口气,想着我他妈看这么仔细干嘛?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果然是小。”

宁株道:“别看他小,他是师娘的侄儿,最起码不用交钱,不花钱的事学着玩呗,又不吃亏。”

林叶在这个七八岁的孩子的话里,听出来几分自嘲,甚至还顺带着也嘲笑了他。

莫梧桐朝着那小孩儿招了招手:“铜锤,过来。”

小男孩甩着小象鼻子就过来了,嘴里居然还叼着一个木奶嘴。

他跑到莫梧桐身边问:“莫丝兄,你为什么叫我?”

莫梧桐指了指林叶说道:“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小师弟了,他要管你叫师兄。”

才四岁左右的孩子啊,那满脸的天真无邪,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这个时候的孩子,干净单纯。

他抬起手把嘴里的木奶嘴拔出来:“又坑了一个呀。”

莫梧桐扭头看向别处,林叶往四周看了看,师兄们也都看向别处。

小师兄对林叶说道:“我系薛铜锤。”

然后把手里木奶嘴一扬:“这是我的奈奈,你来一下不?”

林叶眼睛微微眯起来,片刻后坚决的摇了摇头:“大可不必。”

就在这时候,林叶他们听到屋子里传出咣当一声,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

他脸色一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可却见其他人却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薛铜锤居然还叹了口气:“唉……这系笨糟糟的藏都没藏好,又被发现了。”

说完把木奶嘴把嘴里一塞,然后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开了。

下一息,就看到屋门开了,严洗牛以虎扑之势飞出屋门,以啃屎之势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