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第346章

作者:知白

宁未末连忙跪下来说道:“集云州之力,粮草冬衣,按照北野军兵力的一倍送过去的,臣等确保北野军出征,后勤无忧。”

天子点了点头:“大将军出征,你们一个个都殷勤,那么朕来问你们,武凌卫何在?”

宁未末脸色一变。

武凌卫何在?

武凌卫老早就去了冬泊,比北野军去的还要早许多,此时当然在冬泊。

他回答:“陛下,武凌卫指挥使林叶,在北野军之前率军去了冬泊,之前有所闻,他率军在东林峡谷阻挡娄樊赫连予所部,此时,大概也去了仙唐城。”

“唔。”

天子眯着眼睛看他一眼。

“大概,也去了仙唐城?”

天子俯身,看着宁未末问道:“大将军是大玉的大将军,林将军就不是大玉的将军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坐直了身子。

“朕问你们大将军的粮道可否畅通无阻,你回答的很快,语气中还颇有些自豪。”

天子问:“因为他是大将军,你们的殷勤是巴结他吗?林指挥使早已不在东林峡谷,也并没有去仙唐城,而是去了无人顾及的冬泊东疆洗霞关。”

他问宁未末:“你身为云州城主,只顾大将军,不顾林将军,你来告诉朕,为何?是因为一个大一个小,一个兵多一个兵少?”

宁未末的脸,一瞬间就变得惨白无比。

怕什么来什么。

陛下这话,让他根本就没办法解释,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林叶去了洗霞关。

天子的怒意,已经在一点点释放出来。

何为天威?

天子一怒罢了。

他冷笑起来。

“真是大玉的好子民,真是朕的好臣工。”

“你们是怕拓跋烈吗?”

他问。

谁敢回答?

天子看向宁未末:“林将军以区区几千兵力,在东林峡谷挡十万娄樊兵马一个月,然后又千里奔袭,夺回洗霞关,如今在洗霞关还要阻挡孤竹叛军……”

他问:“你告诉朕,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宁未末:“臣,确实不知情,林指挥使并未派人来告知,所以臣以为……”

“你以为?!”

天子目光一凛。

“你身为云州城主,战局当前,你不派人侦查,只坐在这城中当你的高官,你以为什么?林指挥使要力抗强敌,他没有派人回来告知,你就当做没这个人?”

他俯瞰着宁未末道:“大将军的粮道你们就管,小将军的粮道补给你们就可以当做没这回事,你们真的很会做官,真的很明白谁高谁低,谁强谁弱。”

“古秀今。”

天子喊了一声。

古秀今连忙上前:“臣在。”

天子一甩袖:“你来宣旨。”

说完后,天子朝着城主府正堂那边大步过去。

他走了,这文武百官吓得瑟瑟发抖,连起身都不敢。

古秀今上前道:“云州城主宁未末,你所犯罪行就不必多说了吧,来人,扒掉他的紫袍,去他的梁冠。”

几名大内侍卫上前,不由分说把宁未末的官服和官帽都给扒了。

“宁大人。”

古秀今叹道:“圣人让你来的时候,与你交代的极仔细,我是在旁边都听着的,可是想不到宁大人到了云州,也是看人下菜碟,北野王那边你就好好伺候着,林指挥使那边你就不闻不问,这事,圣人不能容。”

他一摆手:“拿下查办。”

大内侍卫将宁未末架了出去,宁未末自始至终,连话都说不出,汗出如浆。

他这样,云州的官员一个个比他还不如,吓得爬跪在那,真的都是在瑟瑟发抖。

古秀今看向一侧:“云州官员是否有结党营私之事,圣人说,着大理寺卿余三翎查办。”

正三品大理寺卿余三翎上前:“臣遵旨。”

他转身看向跪在那的文武官员,扫视一周后,他从袖口里抽出来一张纸。

“我念到名字的大人,劳烦跟我回去协查。”

啪的一声,纸张展开。

这啪的一声,吓得一群人整齐的哆嗦了一下。

第335章 马屁好官

城主府,夜。

天子坐在书桌后边,随手拿起来一本书翻开看了看,这些书册都是宁未末的。

每一本书都可以看出是认真读过的,因为每一页上都有些宁未末写下的感悟。

内侍上前,将香粉点了,押上盖子,那烟气笔直一条的飘了起来。

“圣人。”

古秀今从外边进来,俯身说道:“人带来了。”

玉天子点了点头,古秀今随即回身:“圣人叫进。”

门外,一个身穿囚服的人进门,一进来就跪倒在地。

“罪臣宁未末,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岁。”

“起来吧你。”

天子瞥了他一眼,问:“觉得心里憋屈吗?”

宁未末回答:“臣就是来干这个的,不觉得憋屈,陛下把这么大的事交给臣,臣只怕是不能干好,哪里顾得上憋屈不憋屈。”

天子笑道:“你知道,当初朕为何选了你?”

宁未末回答:“陛下有识人之明,慧眼如炬,知臣忠诚,所以选了臣。”

天子道:“此其一,还有其二,你能猜到是何缘故吗?”

宁未末道:“臣愚钝,臣不知。”

天子道:“选你来云州,一是因为你忠诚,朕有些事只能交给你,别人谁来办都不如你,二是因为你马屁拍的好,刚才那两句说的,朕就很满意。”

宁未末也笑了。

天子指了指对面,宁未末欠着身子坐下来。

“朕刚才看了你做的读摘和感悟。”

天子道:“天下读书人千万,会读书,真读书的人却不多。”

宁未末道:“臣谢陛下夸奖,陛下看的准,臣也就受之无愧了。”

天子哈哈大笑。

他笑着说道:“云州的事,朕当时很是头疼,想着谁能把这烂摊子捡起来,还能把这死局盘活了,想来想去,也就你了。”

他起身,换了个座位,在宁未末身前坐下。

“古秀今,去换茶来,宁大人是江南人,不喜北边的花茶。”

古秀今连忙要去换茶,宁未末起身道:“不必不必,臣在云州这阵子也喝惯了这花茶,初喝起来,味苦还无回甘,喝的久了,也能品出些滋味。”

天子笑道:“你是真读书,也是真喝茶。”

他问:“过阵子,让你去孤竹你可愿意?”

宁未末像是一怔,沉思片刻后,摇头:“臣其实是不想去,但陛下让臣去,臣就去。”

天子问:“为何不想去?去孤竹做个封疆大吏不好吗?天高皇帝远,朕都管不着你谁还能管着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不自在?”

宁未末道:“回陛下,臣去了孤竹做封疆大吏自然好,也能为陛下把新拓的地方好好治理一下,可是若真去了,臣怕是很难再见陛下,再难当面聆听陛下教诲……”

天子:“戏过了。”

宁未末:“那臣收一收。”

天子笑道:“你心里美的不像话吧,巴不得现在就去。”

宁未末:“臣倒是还能忍一忍,正好也到了猫冬的时候,忍一冬也无妨。”

天子又大笑起来。

这满朝文武,能把天子逗的开怀大笑的人不多,古秀今是一个,宁未末是一个。

天子喝了口茶,问:“孤竹那个地方,一边靠海,一边靠山,说不上多富裕,朕一直放到今天才想打下来,也是因为油水没那么大,朕若让你去了,你觉得怎么办才能让朕觉得发兵不亏?”

宁未末回答:“天下之大,非地图上所画诸国,但天下之大是固定之大,不会再增一分,陛下的疆域图就不一样,还能增。”

他说:“传闻从孤竹出海向东北,过海后有数国并存,人丁兴旺,富庶繁华。”

他说:“以大玉之大,却无一处造船坞,建水师,能及的上孤竹。”

“哈哈哈哈。”

天子大笑。

他起身道:“满朝文武,要说心眼多,没人能比你多。”

宁未末笑道:“陛下以前的话,臣觉得都是金科玉律,无可反驳,但陛下今天这话,臣可要反驳了。”

天子问:“反驳何处?”

宁未末道:“要说心眼多,臣看那林叶的心眼,比臣一点都不少,他可是才十六岁,再过两年,臣的心眼也没他多。”

天子笑着点了点头:“他心眼确实不少,好在朕觉得,他那些心眼都用在了对的地方。”

天子走到一侧,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型地图。

古秀今连忙拿起灯烛,走到地图旁边为天子照亮。

天子的目光落在冬泊东疆。

“你看看。”

他的手指了指洗霞关。

“心眼少的人,会去那儿?!”

天子回到座位,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朕本以为,天下间能猜朕心思猜准了的,一个是你,一个是小谷,还有半个是陆纲。”

天子轻叹一声。

“陆纲死的可惜了,他误会了朕的意思,所以他只能算半个,是忠臣,不是良臣。”

天子道:“现在看来,林叶算一个,他带着武凌卫那几千人,一路坑蒙拐骗了两万各部族的骑兵到洗霞关,实打实是猜中了朕的心思。”

宁未末笑道:“陛下这四个字用的贴切。”

坑蒙拐骗。

宁未末继续说道:“臣再补充一下,是坑蒙拐骗抢。”

天子问:“那你觉得,林叶若领兵攻孤竹,可保胜算吗?”

宁未末仔细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臣,拿不准。”

拿不准,就是对林叶的能力没有那么信任,不笃定。

换句话说,就是他不认为林叶领兵能顺利灭掉孤竹,哪怕孤竹倾尽国力凑出来的那几十万兵,也敌不过大玉五万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