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才不要做太子 第161章

作者:抉望

  本来想要荡舟饮酒的孔颖达,如今却只能穿上官服,和房玄龄一起,被魏征“绑架”到了东宫来。

  因为是正式的拜访,不是平日,所以三人在正门的时候就递交拜帖,等着太子的传唤。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农无税

  

  因为是正式的拜见,所以李承乾在收到帖子后,特意吩咐典设局出动仪杖迎接。

  没办法,这三位的地位摆在那里,该有的礼节不能丢。

  “房相,魏侍中,孔庶子,您三位怎么一起来了?”

  穿着太子的服饰,等三位行礼完毕后,李承乾也回礼。

  房玄龄微微一笑,说:“今日恰逢休沐之期,中书门下并没有过多的事务,所以我三人能够好好休息休息,本来准备泛舟游船的,谁成想老魏想要拜访殿下,我二人,只能跟着过来了。”

  李承乾伸手邀请三人进入东宫,虽然微笑着,但是心脏还是噗通噗通的。

  太诡异了,如果只是小事儿,这三人最多跑进东宫,直接跟他说,犯不着弄成正式的拜见,说公事公办不像,私下里聊聊也不想,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哑迷。

  明德殿作为东宫正式接见客人的场所,实际上却很少启用,但是三人正式拜访,到书房接见就显得不够隆重了。李承乾打心眼里厌烦古人的这些弯弯绕,一样的事情,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所、不同的....等等变量的影响下,会有千奇百怪的性质,让人烦不胜烦。

  各自落座,张赟送上了四壶茶水后,就走出大殿,关上了门。

  品了一口茶,房玄龄笑道:“喝来喝去,还是东宫的茶叶,总是能让人感到惊喜。这茶叶里混杂的是秋菊吧,不仅美观,也是去火的好东西,殿下东宫要是有多的,不如赐给微臣一些?”

  李承乾心里苦笑,却只能维持正常的笑容拱手说:“房相说这话就见外了,以后要是觉得东宫什么东西合心意,直接来拿就行。这段时间,孤在政务上仰仗您的还多呢。”

  孔颖达笑道:“既然老房不要脸的开口了,微臣就不要了,直接打劫老房就成。”

  看着相视大笑的房玄龄和孔颖达,李承乾头大如斗,越来越迷惑了,这是三个人到底要干嘛啊,说的话这么轻松,称呼也很随意,明显是闲聊的样子。这三人闲着没事儿来东宫度假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才是真的闲着没事儿。

  “房相,魏侍中,孔庶子,您三位今日到东宫拜访,不只是来要茶叶的吧,您三位休沐了,孤这里还有很多积压的奏折需要处理呢。”

  此话一出,房玄龄和孔颖达立刻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当起了泥雕菩萨。

  看到俩人的表情,李承乾就把视线转移到了魏征的脸上,看样子还真如他们所说,是被魏征弄来陪绑的。

  魏征轻咳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了奏折,亲自递交到了太子的手里。

  “殿下,微臣今日来就是想要知道微臣的折子为什么被黜落了?难道殿下不知道洪水猛兽松开枷锁以后会是多么的恐怖吗?”

  翻看了一下奏折,就知道魏征他们今天来是干嘛的了。

  魏征巡视了大量勋贵的产业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应该提升商税的份额,还得是狠狠的提升。毕竟对大唐而言,没有什么,比大量财富流入勋贵家族更危险的事情了。财帛动人心,勋贵本来就不缺权,如今再加上钱,不断积累的结果要么是成为五姓一样的豪门,要么,就是造反!

  经历过太多,魏征不吝把人心想的再丑恶一点。钱满足了,带来的将会是权的不满足。但对好多贵族而言,没有什么比皇位更令人垂涎的了。所谓的贵族阶层,其实都是皇位的候选者,只要皇家治理国家治理崩溃了,起兵重新逐鹿的,就是他们。

  这样的问题,李承乾自然清楚,但是被魏征当面问出来,理由却不知道要不要说。

  拿着魏征的奏折,想了很长时间后,才说:“房相,魏侍中,孔庶子,接下来孤要说的话,关系到父皇和孤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谋划,您三位如果得知后,不仅不能透露给别人,还要尽可能的支持父皇和孤,知否?”

  见太子这么说,房玄龄立刻就有一种跑路的想法。该死的孔颖达还真的猜对了,皇帝和太子在这件事上还真的有谋划!皇帝和太子一起谋划的事情,是那么好探听的?今天就不应该来!

  不过,明明想要逃跑,身体却没有动的意思。好奇!太子和皇帝一起进行的谋划,实在是让人好奇!

  重新倒了一杯茶,刚刚还很享受的茶香现在全部消失了,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李承乾,等着接下来的下文。

  见三人没有逃跑的意思,李承乾微微一笑,拿着茶杯站起来边走边说:“很简单,这一次,父皇是在有意的纵容勋贵。大唐自百战中立国,百姓们经历了太多的战乱,不管是农业还是别的什么,都需要慢慢恢复,商业也是一样。虽然都说经商是贱业,但是啊,也正是商业,才促进了生产力,这是不可否定的。”

  说完,李承乾从怀里掏出三块银子,在三人的桌子上一人给了一块,问:“这是什么?”

  房玄龄不假思索道:“银子。”

  李承乾点点头,问孔颖达:“孔庶子觉得这还是什么?”

  孔颖达同样不假思索道:“财富。”

  不等他问魏征,魏征就拱拱手说:“还可以算是铜钱,也可以算是金子,毕竟这三者是相通的。”

  李承乾笑笑,一把将三块银子都扫到了地上,对不解的三人说:“其实啊,房相的答案才是对的,这就是银子,跟财富根本不搭边。所谓的财富是看一个人拥有多少的铜钱、银子、金子?不是吧,就算这三样孤一点都没有,但是屋子里堆满了玉石,谁敢说孤没有钱?一样,就算这些都没有,孤却有几个仓库的粮食,谁敢说孤是穷光蛋?所以啊,财富,其实就是拥有的东西,不是银子金子什么这样片面代表的。

  三位想一下,如果地上随便挖个坑都能挖出银子来,这东西还能值钱吗?只能跟石头一样,连欣赏的心都没有。所以啊,铜钱,银子,金子,都是咱们赋予了它们价值,它们才成了财富的通用承载体。”

  房玄龄想了一下,发现这么说果然很有道理,但还是不明白太子要表达什么意思,只能拱拱手问:“殿下,您说的这个道理,老臣已经,明白了,可是,您明明在说商业,为什么要先提这个?”

  回到座位上,李承乾才继续说:“孤说这个就是要让三位知道,财富,不能以偏概全,真正的财富绝不是铜钱之类的东西能够代表的,能够代表财富的东西很多,粮食,麻布,木材,煤炭,等等等等,只要是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哪怕是石头,它都是财富。想要让大唐富裕起来,发展生产力才是关键。而生产力,恰恰是商贾才能带动起来的。只要鼓励生产,谁管他生产什么,只要有产出的东西存在,那就是创造了财富。个人呢能够富裕起来,才会带动国家的富裕。一味的拿粮食的生产多少来衡量财富,的确是基础,但是绝不全面。”

  孔颖达点了点头,虽然此时谈到的都是很实际的事情,但是他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就是这么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里,竟然还有这么深的弯弯绕。

  “商业的发展,需要勋贵家的带动,不得不承认的是,只有勋贵家,才有能力开创大宗的货物交易。东宫在夏州开矿挖煤,长安的富商勋贵之家,甚至是平民都有的烧,而夏州参与挖矿的矿工,也挣到了银钱,两边都满意的事情。而在这个过程中,东宫获了利,国库也从中获得了好处,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让四方都受益。别的产业也是一样,只要有需求,就能出现四赢。而这,还只是现在的情况。三位,你们想想,当各种产业争先恐后的出现后,朝廷再更改赋税,将商税调整到一个合适的程度,国库会因此收入多少?不用多收,只取净利润的十分之一!”

  房玄龄的手一抖,茶杯就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孔颖达浑身颤抖犹如筛糠,魏征张着嘴,却硬是说不出话来。

  可以预见的是,国库将会充实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到那个时候,莫说是国内的建设,就是建设的同时放任军方开战,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国库有钱,就绝对不会出现打到一半撤兵的情况,也不会出现高丽叫嚣,朝廷却只能忍着怒意,只能在口头上恐吓的情况。

  “但是,这一切都得是建立在粮食的产出足够的情况下,天下人连肚皮都没管饱,怎么有精力做这些事情?一旦全民皆商的情况出现,到时候反而比天灾还可怕,好年景饿死的人都不会是少数,说到底,农业才是根本!”

  李承乾拍拍手,对魏征说:“魏侍中果然是一语中的,没错,农业才是根本。正因为如此,提升农业的产量,将会是未来几年朝廷的首要任务。您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冯盎,估计已经带兵杀到了林邑,林邑的高产稻米,孤很想种到咱们大唐来。北方不太适合,只要开发南方,就能让粮食的产量提升不知道多少。开发南方,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夙愿,但是能够实现的,还一个都没有。想要开发南方,就需要大量的投入,说一句悲哀的话,这样的投入,甚至是国库承担不起的。

  正因为如此,才要调动全民的力量,当开发南方能够给所有人带来利益的时候,到时候只要朝廷当大头,后面就会有无数的人跟风。等粮食的产量提升上来后,商业的繁荣就不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了。当国库的商税收入就足以支撑消耗的时候,还犯得着从百姓手里收粮食?粮食值几个钱?到那时,恐怕跟农民收税反而是朝廷的负担了,谁愿意背负负担?如此一来,就只会有一个结果,也是唯一的结果—不再跟农民收税,只跟商贾收税。农无税实现以后,是什么样的,用不着孤跟你们说吧。”

  魏征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甚至都被他带倒了。

  农无税?

  这三个字,凑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甘美!只要实现农无税,他魏征这一辈子就自认没有白过!就算以后缠绵病榻,也会笑着死。

  房玄龄也站了起来,农无税?农民都不缴税了,这样的王朝,将再也没有揭竿而起的忧虑,只可能是统治者玩崩了,或者外敌入侵,才有可能终结这个朝代。可是,有可能吗?

  孔颖达也激动的不能自已,茶杯往嘴边送了好几次,都没能送对地方,反倒是浇湿了自己的官服。

  农无税啊,这是上古圣王时代才会出现的场景。只要实现这一点,大唐盛世?这样的称呼都不足以形容这样的朝代,可以预见,不只是皇帝太子,就是他们这些辅政的官员,也会万古流芳!

  三个人,三种反应,都在李承乾的预料之内。

  说真的,皇帝老爹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反应也没比他们强到哪里。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李世民放开了勋贵脖子上的枷锁。不然的话,他打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就算放开限制的更多是新贵族,他也不会愿意。扶植新贵族,顶替老贵族,必须得是在自己掌控中进行,怎么可能放任自由。

  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张赟焦急的打开殿门往里看了一眼,见情形诡异的厉害,只能赶紧关上门,装作没看见。

  “殿下今日将陛下和您的计划和盘托出,恐怕老夫就是您找的助力吧。现在勋贵们尝到了甜头,等再更改税率的时候,一定会撒泼打混的。”

  房玄龄苦笑,毫无疑问,自己就是太子钦点的帮手,想要让更改税率的法令通过朝堂,特别是将商税从实物税的十二取一变成纯利润的十取一,这几乎是断绝了所有人耍手段的可能。只是,如何才知道一个人上交的商税是不是正确的?偷税漏税的事情,毫不客气的说,几乎所有的勋贵都在干。

  房玄龄才要发问,魏征就先他一步开了口:“殿下,您未必想的太简单了吧,朝廷难道还要彻底清查商贾的产业不成?”

  李承乾微微一笑:“您说的没错,想要清查商贾的产业很难,但却也不能不做,等父皇从岐州回来,就会扩建户部,整顿税收制度,推广借贷法的记账方式。同时,孤也准备整合东宫和内务府,成立一个名为银行的组织,只要有银行在,商人的一举一动都掩盖不了痕迹了。”

  整顿税收程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但是银行这个东西,引起了房玄龄的注意,忍不住拱拱手说:“殿下,银行是什么东西?能否跟微臣讲一讲?”

  看看外面的日头,已经快要正午了,李承乾就说:“正好到了午膳的时间,不如我们就在饭桌子上说吧,要说银行,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说不完的,等午饭结束,不如您三位帮孤处理点政务如何?不然的话,孤真的要熬夜处理才行了。”

  三人自然答应了下来,跟着太子一起去崇教殿。

  抓到了三个劳动力,李承乾也很开心,所以也就给他们讲解了银行的作用。

  大唐没有银行,前身的钱庄也没有,说起来令人可笑,放贷最多的是地痞无赖,数量最大,利息最狠的居然是佛门。信徒上交的所谓“愿力”,在一些僧人的驴打滚之下,顿时就给寺庙带来了可观的收入。

  当知晓这一切以后,李承乾有理由把利息方面“驴打滚”这个词汇,跟“秃驴”联系到一起....

  说起来,李承乾自认对银行的那一套也研究的不深,更多的是希望边做边摸索。但是无论如何,将本求利就是商业的本质,也是银行的本质,就算玩崩了,至少,不会亏损的太多。

  饭后就是政务的处理,四个人一起做事就是快,因为魏征和孔颖达都在,奏折基本上只要出了东宫,在门下走个过场后就会送到尚书省去。

  月上中天,三人才在常何的护送下出宫。

  长安夜里宵禁很严格,但是再严格,也严格不到这三位的身上。

  巡街的武侯在见到这三位后,不仅不盘查,反而召集了伙伴一起护送。

  踩着月色,房玄龄长舒一口气,对魏征说:“今天真是把老夫吓到了,不管是农无税还是银行,这竟然都是太子想出来的,我等真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

  魏征也叹息一声说:“以前老夫只觉得太子不过是比同龄人聪明一点罢了,现在看来,当真是妖孽啊!”

  孔颖达嘿嘿笑道:“现在你们知道当初老李纲为何自称教太子会折寿了吧,不过也用不着太惊异,太子的神奇,不过是在想事情的时候不墨守陈规,总是会另辟蹊径而已。从这段时间的政务处理中你们两个难道还没看出来?太子殿下更多时候,表现的都缺少阅历。只有阅历上来了,这样的太子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高昌的棘手之处

  

  孔颖达说完,三人都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有这样的太子在,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天才和疯子从来都只有一步之隔,要是太子能够好好的,那么大唐的兴盛可以预期。而若是太子走错了路,那么导致的后果将会比三五个暴君结合起来还要可怕。

  “两位,这次魏征欠二位一次,下次休沐的时候,就由老夫做东,再游船泛舟如何?”

  能让穷困的魏征请客,房玄龄和孔颖达也觉得值了,互相拱手施礼后,就回了家。

  万籁俱寂的夜晚,好多人都已经睡下,但东宫的书房里,李承乾却睡不着。

  重新整顿的火药武器工坊已经开始了大规模的生产,至少,亲率的武器基数已经达到了。

  这一次,亲率每人将会有一个箭囊,足足二十枝火药箭,这样的箭矢在面对铁甲的时候绵软无力,但是对缺少铁甲的异族人而言,一样有不俗的杀伤力。二十个巴掌大的铁皮手雷,和链扣一起挂在身上,这些,还只是个人的配置而已。

  全军两千人,一共配备了两具改进版的八牛弩,以牺牲体积为代价,换来的是八牛弩的便携,六人六马,只要骑术不丢人,还是能用绳索平稳的运输的。两个柜子大的铁皮箱子塞满了火药,其爆炸的威力简直让人不敢想象。粗略估计,炸塌一个城门还是绝对没问题的。

  配备了这样的武器,亲率就算打不过,跑起来也没人敢追,敢追的话会被凌虐致死。

  既然武器的配置已经达标,那么也是时候发兵了。

  七月中旬发兵,等队伍抵达高丽边境的时候,怎么也是寒冬了。如果是别的军队这么干,单单辽东的苦寒就会损兵折将。但是亲率的话,因为有足够的御寒衣物,和取暖的经验,怎么也不会出问题。

  翻来覆去? 断断续续的一整晚?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等到上完早朝以后? 就来到了渭水兵营。

  现在的亲率兵营? 离学院更远了,因为要练习火药武器使用的原因? 只能选择没有人烟的地方。

  太子的到来,让于泰等人眉开眼笑? 咧着嘴列队迎接。

  才下马车? 李承乾就笑着对于泰等人说:“知道你们等着呢,所以孤今天就直接过来了。既然你们已经熟悉了火药武器的特质,那么明天就出发吧。此次出去,切记不能恋战? 告诉你们? 折损如果超过两成,回来以后你们就全部受罚!说到底这次出战,首要目的是为了展现火药武器的威力,教育教育高丽人只是次要的。”

  (再说一遍,《旧唐书》中? 房玄龄就是称高句丽为高丽,说了不知道几遍怎么还有人纠缠这个问题??)

  于泰嘿嘿笑道:“我等能首先使用这等神器? 还是托了殿下的福气。有这神器在,再加上不愁衣物? 我们要是不拿出点战绩来,如何报答殿下的厚爱?”

  于泰刚说完? 窜天猴等人就兴奋的嘿嘿起来。高昌产的棉花? 在长安可是天价? 可是殿下不仅给他们准备了御寒的棉衣棉裤棉鞋,还赏赐了好多给他们的家里。虽然赏赐的那些只够家人做一件薄薄的棉衣,可这也免得他们掏衣服里的棉花匀给家人了。

  巡视了一边仓库,确定防寒的物资都足够后,李承乾才说:“明日就会有人把武器运给你们,并全程随军。切记,每个人的武器数量都是有记录的,要是谁丢了,且没有用在战斗中,就会摊责任。这次出战,检验武器威力也是重点,所以才会有大量的百骑司成员跟随。百骑司是个什么地方,用不着孤跟你们说吧,闲着没事儿别搭理他们。”

  铁锤等人点点头,就算生性如同野猪的刘莽,也不敢惹百骑司的人。

  将兵部的文书交给于泰后,李承乾就离开了军营。

  虽然很想亲自带着亲率奔赴高丽边境,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皇帝老爹不在,他就是长安城里最重要的人之一,就算皇帝老爹在家,有草原的前车之鉴,他恐怕也没有出战的机会了。

  离开军营,经过学院,特意到李纲的墓地上了香后,李承乾就进了医学分院。

  现在的医学分院名义上虽然是贞观学员的附属,但实际上这里是孙思邈的一言堂。东宫每个月都会往医学院补足资金,道门以袁天罡为首的一些人,也会往这里送钱。在不愁资金的情况下,孙思邈毫不犹豫的发信天下,召集了大批的牛鬼蛇神,要的就是整合天下所有的偏方医方,实验后再整合成一本靠谱的医书。

  看到老孙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写草稿,认真的记录实验的结果,药性的分析,如今,一样的草稿,他已经足足积累了一箱子。

  看到李承乾进来,孙思邈微微一笑,说:“少见啊,今天你竟然有空来看老道。”

  随便找个凳子坐下,李承乾笑着说:“刚刚敲门了,看你没反应,就自作主张的进来了。老孙,你自己就是医生,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这样废寝忘食的工作,小心先把自己累垮。”

  说这话的原因就是老孙的桌子上放着已经凉了的饭菜,身上还有很浓郁的膏药味。

  孙思邈叹了一口气,见弟子又送进来新的饭菜了,就放下笔,吃起饭来。

  边吃着,边说:“老道我毕生所愿就是攻克各种疑难杂症,此其一,其二就是整理天下医书,去糟粕,存精华。殿下或许不知道,民间的医生,好多时候用的都是偏方,根本没有医术道理可言。说句不好听的话,有可能这样的方子,会把一个没多大病症的人生生治死。民众无知,好多时候还对真正的凶手感恩戴德,这不行啊。医术应该被严格的规矩束缚起来,否则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李承乾点点头,的确如此啊,民间的偏方真的能害死人,既然老孙有这样的想法,应该支持。

  “既然道长有这样的想法,孤自然要支持。不如这样如何?以后行医的人,必须从朝廷拿到行医许可证,才能诊治病人,否则就是违法。”

  身在古代,好多事情照搬现代的规章制度,会有奇效。行医许可证这件事上,李承乾简直都要佩服死自己了。

  孙思邈却摇头说:“不行啊,你要这么搞,好多行脚医生的诊治从明面上改成私下里,才是最可怕的。本来医生就少,这么一搞,还有人敢行医吗?所以啊,这个提议很好,但是却不能急,什么时候老道的医学院培养出足够的弟子,再推行不迟。”

  “这样啊....”

  李承乾也只能放弃了,就像老道说的那样,这件事,或许还真的急不得。

  吃完饭,孙思邈就拿出一个诊脉用的小枕头,示意李承乾把手伸出来。

  这是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要经历的程序,虽然李承乾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可是拗不过老孙。

  诊了脉,再检查了腿,孙思邈才说:“你的身体不错,腿这里虽然没有真正长好,但是估计到了晚年,才会出点问题。肝火有点旺盛,控制好情绪,不要随便发怒。要知道,你们李家人一般都有风疾,到你这里也跑不掉,现在年轻,就更应该注意一点。”

  虽然很想修身养性,可是现在在监国,想要不生气还真的挺难的。

  从老孙这里出来,看看日头,李承乾就决定去学院混一顿午饭,然后跟杨老先生讨论一下学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