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才不要做太子 第134章

作者:抉望

  不过,他脸上的笑意在看到黄土道和御辇的时候,就消失的一干二净。

  拱拱手,冯盎焦急道:“殿下,此为陛下御辇,臣何德何能可以乘坐,不妥不妥,如今到长安不过十里路,继续骑马也就是了。”

  冯盎人高马大的,还很强壮,李承乾根本没法拽的动他。

  见他坚持,李承乾就吩咐御辇先行,把自己的太子车驾叫过来说:“既然冯公不肯乘坐御辇,那孤邀请您一起乘车,可以吧。”

  冯盎这才点头,独自坐着御辇是捧杀,真要是坐着它进长安,可不只是折他个人的寿数。而被太子邀请一起乘车就不同了,并不算逾越。

  上了马车,李承乾伸脚把张赟踹出去,亲自给冯盎倒了一杯茶。

  喝了一口茶,冯盎奇异道:“岭南也有茶叶,可是跟这一杯的滋味相差很大,微臣曾经也来过中原,中原的茶汤,可没有这等滋味吧!”

  李承乾笑了笑说:“茶汤是把茶叶碾碎,加调料之类煮出来的,此茶却是茶叶经过加工晒干,然后泡出来的,只有东宫才有。冯公若是喜欢,走的时候不妨带上点。”

  冯盎点点头,拱拱手谢过太子的提醒。

  带是一定要带的,肯定不会是几斤几两。而且,通过这句话,他也明白,自己这次长安之行,应该是挺安稳的了。

  十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就在冯盎说了一些旅途中的困难后,队伍就已经抵达了长安。

  今天的长安,朱雀大街上根本没有百姓,附近的坊市,全都紧闭。马车毫无阻碍的一直前进到了朱雀门,才停下来。

  才下马车,就看到了等候在门口的皇帝。

  冯盎赶紧单膝跪地:“太子百官出城十里迎接,陛下亲出宫门相迎,冯盎何德何能,能受此优待!”

  李世民并没有让宦官搜冯盎的身,而是亲自走过来扶。

  “爱卿为大唐统一,不惜斥退进言建国者,朕深感欣慰,岭南有冯家坐镇,朝堂无忧矣!”

  说完,皇帝牵着冯盎的胳膊,往皇城内走去。冯盎回头挥挥手,就让十几个家将留在了门外。至于冯盎带过来的亲卫,自有礼部官员安排住处。

  李承乾自然也要跟随,不只是他,房玄龄、杜如晦、魏征、长孙无忌,也紧紧相随。

  接下来会是一番奏对,他们作为重臣自然要旁观。

  太极殿内,皇帝并没有坐于御座,而是准备了方形摆设的小案子,所有人都围着坐下。

  秘书丞的官员也坐在两边,奋笔疾书,他们要清楚的记下今日的奏对,不管是起居注还是修史,今日这番奏对都格外的重要。

  “冯卿,你既是来自岭南,自然知晓岭南,你且说说,朝廷应当如何对待岭南?”

  冯盎没想到皇帝一上来就直接问这样的问题,现在的岭南虽然在大唐的管束下,但是只是形式上的,真正统治岭南的还是他们这些地方家族。

  皇帝要管控岭南,这无可厚非,只是,没那么容易啊!

  冯盎想了很久,才说:“回禀陛下,岭南自秦朝时期起,就已经多有人烟。秦末赵佗得以自立为王,就是因为岭南跟中原缺乏联系,水路陆路都难通。

  如今,冯家虽然是岭南的无冕之王,可只能跟其余势力形成平衡。若是朝廷入驻岭南,势必招来所有家族的反扑,冯家虽然势力庞大,但岭南也不是冯家的一言堂。

  臣这一路上也曾想过,应当如何,却没有办法。岭南虽不排斥依附大唐,可要彻底纳入管辖,难!”

  对冯盎这段话,李世民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的回答跟百骑司的探查差不多,岭南冯家虽然最大,但是余下的小家族却也多的数不清。他们不愿意放弃自己统治者的地位,虽然愿意听从冯家的安排,归顺大唐,可是一旦大唐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就会炸毛。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的问题。岭南人大多是秦汉的移民,对中原而言算是自家人。如果动用刀兵的话,损耗大不说,也不利于朝廷的声誉。

  毕竟,人家是归顺的不是?

  想了一会儿,李世民才说:“冯卿,朕派遣官员入驻岭南,如何?”

  “官员身负皇命,性命自然无忧,可若想得权,难上加难。”

  对于岭南混乱的局势,冯盎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现在的岭南,对大唐而言很难处理。管,管不了,打,又没有借口动手。

  看到大唐君臣便秘一般的表情,李承乾忍不住说:“父皇,儿臣有一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承乾的话语,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长孙无忌皱眉道:“胡闹,此为奏对,岂可胡言乱语!”

  知道长孙无忌这是在维护太子,李世民只能说:“不妨事,太子,你有什么主意就说,说错了朕也只会一笑而过。”

  李承乾点点头,拱手对冯盎说:“冯公,岭南临海,海运是否发达?”

  “并不发达,虽有海商亡命下海,可是最远不过走到真腊林邑,更多的还是西方的海商在岭南落脚,不过他们最终还是要在扬州上岸。”

  李承乾点点头,然后说:“其实,海运,就是最适合岭南的一种发展方式,岭南人没办法走远,其实就是缺少经验。东宫有意在岭南组建船队,下海求利,岭南各家族若是愿意,可以跟随!”

  听到这段话,众人一时间都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方法?

  魏征严肃道:“殿下,您可知这是奏对之所,不可胡言乱语?”

  李承乾奇怪道:“孤没有胡言乱语啊,只要海运发达起来,岭南也能快速发展成不亚于扬州的口岸。大量货物上岸,总要找地方销售的,孤觉得,中原就是一个售货的好地方。”

  话说到这里,房玄龄、长孙无忌、皇帝已经反应了过来。

  岭南人之所以拒绝中原管控,就是不愿意放弃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权力。想要和岭南联系起来,钱,是最令人难以拒绝的媒介。

  只要岭南那些土家族尝到钱的美味,就会不知不觉的放下对中原人的敌视。沿海例如高州恰好是冯家的老窝,以冯家为根基,总能慢慢侵蚀进去的。

  “好,既然东宫愿意出钱组建船队,朕就不过问那么多了,太子自行解决就是。”

  房玄龄也说:“殿下既然有章程,老夫也就不多言了。”

  长孙无忌反倒是很实在,笑呵呵的说:“既然你要组建船队,不如捎带上老夫,老夫也入一股!”

  魏征和冯盎想不明白太子说的话,到底哪里像是解决方法了,就连杜如晦,也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既然皇帝和房玄龄、长孙无忌明白了,和同意了,那就说明太子确实不是在胡闹。

  至于冯盎,他自然乐得太子帮着岭南开发财源。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到了岭南的潜力,可是跟中原没有建立联系,就算下了海,又能如何?只要中原封锁了岭南的货物,再值钱的东西也只能烂在岭南。

  这一次冒死进长安,他就是希望能在岭南和中原建立起联系,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阴谋诡计只要说了开头就好,君臣不管明白过来还是没明白过来,都绝口不再提这件事,而是继续询问冯盎岭南的风土人情之类。

  一番奏对从正午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李世民就吩咐李承乾去准备晚宴。

  东宫的厨娘早就得到了通知,已经在御膳房做好了准备。

  一辆装着滚烫热水的餐车,上面蒸着菜肴,再盖上盖子,就能保证经过御膳房到皇宫的这短距离,不会变凉。

  一番奏对一直持续到月亮出来,才正式开宴。

  太极殿上,自然不会出现大圆桌这种东西,每人一份的菜肴,将桌子塞得满满当当。

  糖醋排骨、酱猪肘、红烧鱼、梅菜扣肉、腌酸笋、苜蓿鸡蛋.....

  冯盎赞叹了菜肴的丰盛,下了筷子后,才开始真正的赞不绝口。房玄龄等人发愁的看着案子上的菜,自知吃不光,所以只能早早的吩咐宦官给他们准备食盒。

  不用说,这些菜一定是东宫出品,如果是寻常的宴席,他们才不会无耻的打包带走。

  相比较魏征他们,冯盎就要能吃的多,一个猪肘子,几大口就被他吃剩下一根骨头。至于皇帝最喜欢的油炸小肉丸子,他却很是不满,建议李承乾怎么也得做成大肉丸才好。

  酒自然是要喝的,放下岭南这么一个大患的皇帝,之前一直没喝酒,等的就是现在。

  遥敬一杯,冯盎很是豪迈的一口抽干,只是高度酒是这样的喝法?被呛的连连咳嗽,还大声赞叹是好酒,希望太子再送自己点,回岭南的时候好带走。

  李世民并不在意,还在一边嘱咐李承乾多送一点。

  冯盎越是不见外,李世民就越是开心。岭南之地如果没有冯家,免不得会起一场不亚于洛阳之战的纷争。

  至于以后,也需要冯家的配合,朝廷才能把岭南收归手心。

  

第二百三十章 凶狠

  

  宴会自然会有歌舞,不知道怎么回事,唐朝人很喜欢西域的音乐,特别是龟兹音乐,更是被奉为经典。

  吱哇乱叫的龟兹音乐搭配着舞女柔柔的舞蹈,只会让人昏昏欲睡。

  在把鱼骨头上最后一丝鱼肉都干掉后,冯盎大吼一声,就跳进了舞场,惊的那些舞娘急忙闪开。

  李世民哈哈大笑,脱掉外袍,也窜进了场子。

  眼看皇帝进了场子,那些奏乐的越来越兴奋,有好几个都吹破音了。

  房玄龄鼓掌大笑,长孙无忌也甩着膀子进了场子。

  喝了一口葡萄酒,李承乾无奈至极,这几位的舞蹈能力堪忧啊,说是跳舞,看起来就像健美冠军秀肌肉的动作一样。要么,就是捶着胸口做大猩猩状。这叫什么舞蹈?更何况烈酒灌下去,很容易醉,现在场间的三位脚都发软了。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谁能坚持到最后,眼看长孙无忌眩晕的跌倒在地,哇哇大吐,魏征赶紧扯了一下李承乾说:“赶紧进去,这是斗舞,陛下可不能输,我等事臣子,不能中途加入,你是太子,帮着老子天经地义!”

  看一眼魏征酡红的脸颊,李承乾就知道这一位也喝醉了。

  没办法,李承乾只能放下杯子,脱掉外袍,也进了场子。

  后世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学过舞蹈,街舞方面自己的造诣虽然也就那两下,可是放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李世民喝冯盎本来斗舞斗的起劲,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对于太子的加入,不论是谁都毫不在意,可是当不经意间看到太子的舞蹈,俩人都愣住了。

  一直到李承乾以一个太空步结束,俩人都没有再跳。

  “这是什么舞?特别是最后那一段,怎么看着跟鬼似的?”

  李承乾无语至极,太空步而已,怎么就像鬼了?

  “回禀父皇,这是儿臣自己钻研出来的一种舞步,能让人变得飘逸,您若是想学,儿臣可以教您。”

  跟儿子学跳舞?李世民连连摇头,老脸还是要的。

  冯盎拱拱手说:“太子殿下的舞蹈比微臣的腰好看的多了,听闻殿下如今是贞观学院的副院长,犬子智戴也在学院就学,不止老夫可否一观?”

  李承乾笑着说:“自然可以,而且,学院恰好完成了秋季大考,要召开家长会,到时候,您也是可以作为家长进入的。冯智戴在勋贵班里的成绩也不错,虽然总分不如长孙冲,但是数算一科,却是不折不扣的第一。”

  提起儿子,冯盎就更开心了。

  他本来以为冯智戴能够在长安安稳度日,就很不错了,谁曾想,这孩子反而进了贞观学院,还在苦读,家里最成器的就是这个孩子,只是次子的身份,让他没办法轻易的把家主的位置传下去。现在好了,不仅有入朝为质的事情,还有在贞观学院获得的学识,等这个孩子回到岭南后,作为冯家的继承人,就有理有据了。

  心情大好的冯盎酒到杯干,还很失礼的频频敬酒皇帝。李世民也不推辞,只要是冯盎敬的酒,就一定会喝。没多长时间,两个人就彻底醉倒了。

  按照皇帝的吩咐,冯盎被安排到立政殿就寝,能够在皇宫,特别是进入到后宫范畴内过夜,不管是被招待的是谁,都是极度的恩宠。

  半醉的长孙无忌等人也踩着夜色回家,只有魏征留了下来,跟着李承乾一起散步。

  走在皇城内,李承乾忍不住对魏征说:“魏大夫,东宫今时不比往日,您若是想要在东宫留宿,已经不行了。过段日子东宫就要有太子侧妃入住,别说您了,李纲老先生也不能住进来,这是规矩。”

  魏征没有一点人臣自觉的拍了一下李承乾才说:“谁说老夫要住在东宫了,今天喝酒喝多了,溜达溜达腿儿,散散酒气再回家。不说这个,你走慢点,老夫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冯盎的?”

  就知道这个老家伙赖着不走就是要说道点什么,李承乾干脆将脚步放到最缓,说:“怎么看待冯盎?我觉得冯盎是个英雄,而且是对大唐来说的。且不说冯家世代镇守岭南,劳苦功高,就是他放弃自立,一心归附,也是值得称赞的。”

  魏征嘿嘿一笑:“难道你就没觉得他像个软蛋?明明朝廷都这么逼迫他了,他还是逆来顺受,一心想着把岭南并入朝廷。老夫可是听不少人说,冯盎放弃自立为王,简直就是愚蠢。亲自进京朝觐,更是愚蠢至极。”

  李承乾奇怪的看了一眼魏征才说:“您说这个什么意思?就我看来,冯盎的举动,比起自立为王可要有胆量的多。毕竟他以自己的名誉作为赌注,承受着那些所谓‘有胆之士’的嘲笑,却是换来了中原和岭南的安稳,少死不知道多少人。”

  见李承乾这么说,魏征哈哈大笑。

  这段时间他的确听到了不少人评价冯盎胆小如鼠,所以他很想知道太子事怎么看待他的。这样就很好,如今醉倒的那位皇帝,恐怕都是觉得,冯盎是因为他的煌煌天威,才选择臣服的。

  走到东宫门口,魏征就告辞离开,他今天在太子这里得到了一个很好的答案,估计今晚能睡一个好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的旨意就昭告了四方。

  冯盎的耿国公爵位依旧如故,上柱国、高州总管的职位也不变,本来贞观初年,冯智戴春州刺史、冯智彧东合州刺史的职位被去掉了,如今恢复。重中之重的是,皇帝给了冯盎很多赏赐,一辆辆的马车不停的送往冯盎下榻的长兴坊,引得路人不停的侧目。

  不止皇帝给了赏赐,好多的勋贵也趁机送了很多的礼物给冯盎。皇帝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冯家的地位不会削减,只会增强。虽然冯家在岭南,可是这也不耽误他们结交一番。

  在举行了一场宴会,感谢众勋贵后,冯盎就带了十几个亲卫,跟随太子一起前往学院。

  “冯公,听闻您的箭术天下无双,有时间,一定要多多指点指点我啊!”

  皇帝很忙,所以招待冯盎的差事就落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既然接过了招待的活儿,李承乾如何会放过这个箭术大师。

  听太子这么说,冯盎连连拱手:“太子殿下,谬赞了,老夫的箭术也不过尔尔,不过殿下若是想学,老夫自然会倾囊相授!”

  马车抵达了靶场,李承乾就让车队先停下来。

  跳下马车,冯盎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弓箭,张弓就射。

  要知道,此时众人还在车道上,就是靶场里面最近的靶子,相距也有近一百五十步。

  弦如惊雷、箭如雷霆,虽然挺远的,可李承乾还是看到一根箭矢稳稳的射到了靶心的红点,而且,没入足足一半。

  这一手,莫说李承乾,就连方朔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箭术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了,可是跟冯盎的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如果换他来射箭,恐怕得瞄半天,才敢射出,而冯盎,根本就没怎么迟疑,几乎是开弓就射。

  不服不行了,李承乾拱手说:“冯公的箭术,果然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