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新军阀 第47章

作者:好大一只乌

这时候居然是新入伙的刘冲在后头叫喊出了声。

不仅仅是将挑兵,同样兵也挑将,萨尔浒大战中,虽然明军败了,可是大刀刘挺,北路军潘宗颜,还有山海关总兵杜松以及起麾下亲兵依旧死战到底,全军覆没,其忠烈令人可敬可叹。将是兵的胆,主将死战不退,哪怕死路一条,麾下兵马也能毫不畏惧的战斗到最后一刻。

之前跟过的将军刘黑塔已经是英雄迟暮了,老家伙一心想捞点银子回家养老,这毛珏一来直接撇下烂摊子撒腿就跑,跟着他也没少受气,如今这位新参将看上去年轻气盛,可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真正的勇士,拼命时候才能看出来,这刘冲就是想看看毛珏关键时刻怂不怂,这样才好在日后定义他和他的麾下如何表现。

一听这话,文孟是第一个不愿意,他老文家下一辈如今就剩下毛珏这个外甥了,他是分外不愿意看他去冒险,可没等他说话,毛珏已经是点头应下了。

“老苏,你去找虎猛去,既然是小股部队,让他去处理了,老文,你带着你的老弟兄前方踏白!老庞你把剩下的亲兵组织成阵,担当中军,刘冲,你的人步骑分列左右,保护主阵,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跑步,出发!”

说实话,真要去拼命了,毛珏自己也是胆儿突突,毕竟他还年轻,还没把素衣娶过门呢,两世为人死了也是个处男那也太亏了,不过眼下手头一千六百多部下,他是真指望不上。

眼前火光中,刚刚他就眼睁睁看着十来个拖着火铳的明军跑的跟羊似得身后一个看不清楚的黑影野兽那样咆哮着,一个人撵着一群跑,挥刀还砍死个人,如今这支部队的组织能力是真不行,逼得他也只能拿出明军的传统战法,亲兵战术了。

不过这里头最尴尬的却是沈戎这货,毛珏在三姓百户各练了三十多亲兵,加一块一百多,他是最后下注的,他麾下毛珏可没有集训过,这时候自然给忘了,这支亲兵队如今是令行禁止,几个百户一吆喝,半分钟就排列成三人一列的纵队,骑兵在前面跑步前进了,毛珏连头都没回一下就骑马跑了,倒是让这货落在后头颇有些无所适从。

“总爷,咱们怎么办啊?”

发愣功夫,参将亲兵队已经跑没影了,耳旁那个国字脸亲兵的提醒这才让沈戎猛地醒过神来,这家伙忍不住气急败坏的一跺脚。

“办什么办啊?还凉拌海蜇呢!还不叫起弟兄们抄家伙跟着将爷上啊!”

这功夫他也是集结不了部下一声吆喝,听得到的二十多个麾下拎着刀盾长矛一窝蜂的也是跟了上去。

毛珏来的时间刚刚好,这年头要说谍战,特种战的集大成者,得首推努尔哈赤,开原,辽阳之战等一系列战事中,后金都是先用间在城中作乱,再趁乱攻城,打的无往不利,负责的话以后金微弱的攻城能力,根本拿不下辽阳沈阳一系列熊廷弼经营过的坚城。

这头庞大海刚刚带着亲兵回去回救寨子里,那头冲进来的建奴已经从背后杀了过来,,除了毛珏新练的那三十来个亲兵,说实话,庞大海麾下还没有沈戎麾下能打呢,一百来人不到几分钟被杀散了,一片狼藉的火光中,只能看到慌乱逃跑的明军还有再后头凶狠喊杀的建奴。

“向左转,跑!”

夜色中,毛珏的声音格外的嘶声竭力,夜本来就增加了恐惧感,眼前火光中,毛珏还亲眼看到一个明军瘫倒在地,恐惧的举着手大声求饶着,可是个戴着铁塔盔,长得向熊那样的胡兵还是凶悍的挥刀砍下去,飞溅的血喷到火堆里噗噗作响。

真正临战了,这些天鞭子棒子训下来的跑的队列和豆腐块一般的渔家亲兵队,这时候也是禁不住散乱了几分,兵士们同样满心的紧张与惊慌,然而一个急转弯,三排的大队还是在寨子口横了开,新来的不速之客明显惊动了那些正在享受杀戮盛宴的鞭子兵们,一声哇哇作响,几个鞭子兵高举着血淋淋的大刀嚎叫着向毛珏阵列冲杀过来。

“放!”

等不及队列站好了,同样高举着手枪,毛珏对前一枪,训练的效果这时候也体现了出来,前排的亲兵几乎是下意识端起了火铳,暗夜中一派铳响,正在冲锋中的鞭子兵身上的棉甲一瞬间爆发出一大片噗噗的血洞,匍匐着趴倒在地上。

典型的三段射法,前排放铳即退,后面举铳顶上,虽然眼前已经没有站着的敌人了,对着中枪倒地的鞭子兵,亲兵队依旧慌乱的开了第二轮,更加密集的子弹打的这些凶徒几乎没有人形了,却也折射出建奴在明军心头所映射出的恐惧与阴影来。

这六七个鞭子兵倒下,似乎后面的就被惊走了,后头庞大海百户更是早跑了没影,木头寨子门上燃烧着熊熊烈火敞开着,不过暂时视野之中是空了,让那些急急赶来的亲兵,包括毛珏都是心头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文孟却是猛地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下一秒,这货如同烫到了一般,气急败坏的蹦了起来,大声的叫嚷着。

“骑兵,建奴铁骑!”

说话功夫那马蹄子践踏的剧烈震动已经明显了,火光遥照的最远光影中,一拍看不清面目,犹如亡灵般的怪物咆哮着出现在视野中,毛珏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满语那些听不懂的吼叫。

“上马!”

辽沈一带的平原战争中,明军是吃够了建奴铁骑的苦头,脑门上青筋都飚了起来,刘冲第一个嘶声竭力的吼叫着,可没等他夹枪冲锋,毛珏却是猛地拉住了他马缰绳。

“将爷,如果不拦着建奴骑兵,步队就得垮了!”

“原地镇守,开枪!”

第四十九章.嚣张过头了吧

黑暗缩减了能见度,骑兵出现的时候距离不过五六十米,隐约间都能感觉到胡骑战马那鼻息热乎乎的喷气都喷到了脸上,人毕竟不是游戏,毛珏甚至能感觉到身旁这些刚刚进入战团的军士子弟那紧张骚动的心跳声。

这个按照军训标准训练的小方阵能不能扛住这个时代东北亚最凶狠最强悍最残忍的重骑冲锋,毛珏实际上心里也是没底儿,可他没得选择。

就和萨尔浒之战的明军一样,明明已经陷入包围兵力处于劣势,可不管西路杜松,北路马林还是东路军刘挺,应战时候基本上还把不多的兵力分为三营,最后被优势兵力的八旗重兵击破,五到十万明军抛尸疆场,这些都是一个道理。

这个时代火器的局限性!

几万明军拥挤在一起就无法发挥自身火器的最大威力,必须要留下足够的施展空间,同理毛珏不敢下令骑兵应战的原因也是一样,一但刘冲把寨门前当做战场拥堵住,自己的火器亲兵就再没办法发挥效力,这建奴气势汹汹大张旗鼓来袭,谁知道骑兵背后还有多少战兵,一但前锋被消耗尽,没了距离的火枪亲兵更是被宰割的对象。

其实骑兵最大的威力不是其冲击力有多强,而是那股子冲锋时候一往无前的威慑力,就好像眼睁睁看着有车要撞在自己身上,偏偏不能去躲那样,喝止住刘冲,强忍着心头巨大的恐惧感,毛珏大声的喝令着。

“不要慌,老子都没怕你们怕冒险,第一排,举铳,放!”

刚刚没有开枪的第三排才堪堪的轮换到前排,恐惧让这一轮枪击更加的失去水准,有的甚至连瞄准都没有,随意的扣动扳机,旋即就像完成任务那样的向后逃去。

不过就算这样,也在冲锋的建奴骑兵中掀起了一大股波澜,前头晃着刀最凶的三骑直接摔下了马,还有个家伙脚挂在马镫上被拖着向前狂奔,没死透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个时代火器杀伤力是真的有限,许多后世辽东明军的纪录中就有铅子打不投建奴盔甲的描写,甚至有身中几十枪依旧酣战不止的,女真骑兵迎着枪弹冲锋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更有建奴勇者故意奔马在明军阵前勾引明军提前开火,为接下来轻甲部队的推进扫清道路。

可这点到毛珏这儿不好使了,短时间内毛珏还真没打造出多么好的火铳,亲兵用的还是在武库中挑选的最好的火绳枪鸟铳,可子弹却是换成了尖头屁股空心,花生米一样的铅子米尼弹,这种子弹发射时候爆发的火药能瞬间将子弹空心后部撑开,紧贴着枪膛喷出,同时尖锐的弹头穿甲能力比球形强了不知道多少。

虽然配上膛线的来复枪,这样枪弹的威力才能达到最大,可如今使用来,也比其他明军火器强了不知道少。

紧接着,更加混乱的第二轮齐射打了出来。

平日里装药,轮换,开枪,一系列战术动作每天都要训练至少一个时辰两个小时,可真到了战场上,紧张与黑夜,效率下降的令人发指,轮换回来的第一排只有一半人左右完成了装填,剩下的仅仅是装个样子而已,可八旗铁骑也是更是已经杀了三十米左右距离。

枪火交加中,奔涌的骑兵在这种甚至一度被国际禁用的邪恶火器喷射中人仰马翻,被集火的中间段骑兵甚至被打出了个空缺,可以看得到山下的山峦。

可就在这个刹那,令毛珏惊怒的一幕发生了,似乎太过恐惧,本来应该顶上发射下一枪的轮换第二排,一部分兵士跟着后退的第一排逃了回去,旋即引发了连锁反应,孤立无援稀稀拉拉的第二排再也没有胆气,放一枪也跟着向后逃去,后退的兵士还冲乱了本来装填的行列,顷刻之间,这个火枪方阵竟然瓦解了。

“王八蛋!”

仅仅来得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连带身旁几人,毛珏直接被奔腾的骑兵给淹没在其中了。

高速冲锋的骑兵不是盖的,就像被小汽车撞了那样,一个亲兵举盾挡住了照着他脖子砍过来的刀子,可他却像个布娃娃那样摔了出去。

不知道自己砸在了什么上,似乎内脏都撞碎了,毛珏感觉到自己耳朵嗡嗡的仿佛无数只蜜蜂在轰鸣,眼睛只冒金星,一口气儿半天才喘过来,耳边似乎有人在喊叫着自己,差不多几秒,嘴里的甜腥被他哇的一口喷了出去,这才感觉神智忽然一下子回了过来。

可看清楚面前第一眼毛珏就感觉不妙了,刚刚撞自己那匹马胸口挨了一大枪,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百户沈戎嘶鸣着歪到了一旁,可那个建奴骑士却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自己的盔甲特殊,加上刚刚他一直大叫着指挥,这人认定毛珏是个军官,刀子直接奔着他脑袋轮了过来。

“真他娘的法克谢它了!”

这个时候居然还飚了句中外夹杂的脏话,面对铺面而来的刀子,濒死爆发的毛珏竟然不退反进,炮弹那样的撞进了那建奴骑兵怀里。

噗噗的闷响中,两人团在一起,翻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将爷!”

魂儿差不点没吓掉了,矛都不顾了,沈戎扭头就跑了过来,文孟更是跑的一个趔趄,差不点没来个狗啃屎,两人连滚带爬下了来,却见那建奴猛地坐了起来,旋即直接歪到了一旁,火光下,嘴角淌着血,面孔分外狰狞的毛珏一脚踹开了尸体,拎着还在冒着青烟的左轮摇晃着站了起来。

二战亚洲战场上,小日本拼刺刀一绝,唯独却不和美军拼刺刀,美国佬就是靠着人手一把副武器左轮灭了这帮牲口的威风,近距离干仗,也真他娘的好使。

“将爷,您没事吧?”

一个上去搀扶,文孟还跟小孩跌倒了那样给自己拍打着,晦气的吐了口嘴里的血,毛珏焦虑的退开俩货,一面扭头向沟上张望,一面还恼火的叫嚷着。

“老子没事,我的军队!回去和建奴拼了!”

“将爷,鞑子,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