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子 第773章

作者:名剑山庄

几十年过后,韩国与越国郑国三个平分爪哇,并东征巴厘岛,出征香料群岛。把持了香料群岛与西人的贸易。

成为大明南洋第一强藩,人口数百万,兵力十万。即便是朝廷也不敢小视的雄藩。

当然了这是后话了。

韩王世子很想秘不发丧,但是韩王城太小了,很多秘密根本是遮掩不过去的。于是韩王世子只能发丧,戴孝理事,在马道南的辅佐之下,倒是处置的井井有条。

一直等到了二个月之后,一直船队从北面而来,大军涌上港口,与爪哇人接战。

这种情况自然是一战而溃。

爪哇人在围城这一段时间之内,内部也有分裂。

无他,淡目国征服了满者伯夷成为了爪哇的霸主。而淡目国被大明所灭,爪哇岛上已经没有共主了。

所以这一次针对韩王的联合,只能几个大部落的贵族临时联合而已。

虽然在大明看来,韩王城外面那些建筑物,根本就是一堆垃圾,唯一值钱的大概是外面的稻田,因为打仗要耽搁一季收成了。

但是对于这些爪哇人来说,却不一样。

别的不说,单单说铁。

大明有南北两个的铁场,铁器几乎是源源不断。作为藩王,韩王采购铁器,可以直接从少府走。

少府带有皇家产业的性质,在朱祁镇的示意之下,近乎以成本价的给韩王供应铁器。

韩王根本不觉得这些铁器,有什么价值。很多铁制农具都留在城外的村落之中。

只是他并不知道,南洋大部分地区,都是很缺铁的。

之前可以正常贸易,大明输入南洋的大宗货物之一,就是铁器。而今双方不能正常贸易了,再加上铁器在东南亚潮湿的环境之下,很难长期保存的。

所以,爪哇人对铁器的渴求,就可想而知了。

于是,单单是外面的铁器,就足够让爪哇人觉得值得。更不要这村落之中,还有这样那样的生活用品。

他们发现攻韩王城攻不下来,谁也不想自己多死人,就将注意力放在战利品的分配之上。

本来就矛盾不小,被明军援军一击,自然崩溃。

只是他们逃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一支明军并不是第一批出现的,他们向南边的山中逃窜的时候,却不知道从哪里有一支明军,不过一个营,斜里杀出,顿时将爪哇人拦下来一半,随即后队到来大军合围,斩首数千,俘获两万余众。

汪直骑在马上,将头盔给摘了下来,此刻的汪直去了几分小白脸的气质,有几分胡子拉碴的。

头盔之下,更是满头大汗。

不得不承认,在南洋作战,最好光膀子。

一身盔甲,能让人大汗淋漓,甚至脱水。缩短作战时间。

不仅仅汪直不想穿铠甲,下面的士卒也不愿意,汪直只能以身作则,即便在中军坐镇,一身铠甲也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汪直刚刚轻松一下,立即得到了韩王城中的情报。他大吃一惊说道:“什么韩王薨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只是事情不由着他不相信。

只是比起韩王城中的人眼光仅限于爪哇,汪直作为太子心腹大将,可是有政治眼光的。在相信这个事实的同一时间,汪直心中咯噔一下,暗道:“糟糕了。这局面对太子不利。”

南洋封建是太子主持的,一个藩王死于非命,不仅仅是皇家的一件丧事,也是一件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

这一件事情在中枢如何演化,以汪直的政治目光,一时间还揣测不透。不过他知道,与这一件事情相比,韩王藩而今的一点点的小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他立即叫了身边的亲兵,亲手写了一封书信,封好火漆,立即交代给亲兵,说道:“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封书信送到太子手中。”

第五章 凌州城

第五章 凌州城

韩王薨了的消息。在汪直加急传到了凌州。

太子这数年都在凌州城中。

整个凌州城就是太子的心血凝聚,也是大明朝廷在整个南洋的统治中心。

凌州城虽然是一座城池,但呈现出一种双城的结构。

凌州东城就在岛上,也就是后世的新加坡。现在被命名为海门岛。凌州西城就在柔佛海峡对面了,两座城池相对而立。每一个城池都有一个优良的港口,

整个凌州城都是刘大夏的杰作。

刘大夏作为太子的左膀右臂,并非没有能力。恰恰相反,在很多能力上,刘大夏在这一批人之中都是顶尖的。

如果不是他一直跟随太子,他甚至可以竞争几个入阁名额的人选之一。

如果朱祁镇有不忍言之事,刘大夏资格在太子的支撑之下,直接成为内阁之中实权人物的。即便不是首辅,却也可以是次辅。

刘大夏之所以将凌州城造成这个样子,就是考虑凌州城的特殊地位,才做出的特殊要求。

整个南洋都司,在朱祁镇规划之中,都是划给藩王,或者半独立土司。

太子却竭力支持刘大夏的方案。那就是凌州府的建设。

没错。

以凌州城为中心的凌州府,不仅仅是南洋都司的驻地,还是一个完全复制大明府县体制的府。现在已经有两个县,虽然是附郭县,县衙分别在东西两城之中。

一个叫海门县,一个叫定南县。

杨廷和就是首任凌州知府。要将凌州建立成为大明在南洋坚不可摧的堡垒。

毕竟以史为鉴,汉唐之间在西域经营上有多少次反复。刘大夏可以预见南洋很可能遇见这样的局面,也就是说,在刘大夏的预计之中,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整个南洋其他地方都丢了。

只要凌州城在,就随时能打回来。

在从中原迁徙的百姓,都是由凌州府先选的。

杨廷和而今正在,建立第三个县。

一步步将凌州府变成南洋唯一个以汉人为主体的地方。

这也是为了将来南洋有变的时候,凌州府能有人和。

而双城结构,就是为了形成军事上的犄角之势。

如果面对海面上的威胁,东城承受巨大的压力,但是有陆地上西城源源不断的支援,是能够长久的支撑下去的。

如果路上的威胁,西城也有东城为后援。

即便是敌人水陆夹击,更是能够互相支撑。

要知道两座城池都建立在柔佛海峡最窄的地方,虽然互相之间火炮不能打到对方,却足够覆盖全部海峡。即便敌人有水师优势,也不可能从海面之上进攻,双方背靠门背,彼此之间回旋余地就足够大。

利于长期坚守下去。

只是这是一个宏大的工程。

是刘大夏提议的,但是真正执行的却是杨廷和,想要完成这凌州的建设,不仅仅需要人力物力,还需要时间。

此刻的凌州城更像是一个大工地。

凌州城中如此混乱,太子自然没有在凌州城中居住,他是在海门岛上最高的山峰之上避暑。

这一座山之前叫什么,之后叫什么,都不重要了。

此刻,他叫北望山。

以寄托太子思乡之情。

太子真思乡假思乡,是另外一件事情,这是太子在向外面明目张胆放信号,他想回京。

此刻太子接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吃惊,太子将这一封书信放在一边,对身前的刘大夏说道:“我早知道有这一日,只是没有想到是一上来就是韩王?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太子在南洋这么多年,可以说对南洋把控最深的,就是太子了。

正因为如此,太子才明白看似南洋形式一片大好,但是实际上,大明对南洋的占领想要深入下去,困难才刚刚开始。

而且大明在南洋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当地的土人。而是气候。

大部分从中国来到南洋的人,是适应不了当地的气候的。很容易得病,甚至有时疫爆发。虽然大明其他地方不打仗,将军中大部分的军医都派到了南洋。

但是这种局面也是很难控制的。

得病而死的人,一直是居高不下。

再加上什么毒虫,本地人长期生活,早就知道什么是有毒的,什么是没有毒的,中了毒该怎么治疗。

虽然南洋的医术更多偏向于巫医,但并不是没有效果的。

而汉人刚刚来到南洋,却不明白这些东西,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这种中招,是不分是不是王公贵族的。

所以,太子知道大规模分封,定然会有藩王在南洋死于非命的。只是没有想到是韩王,也没有想到韩王是这一种死法。

刘大夏沉吟片刻,说道:“殿下所担心的,不过是朝野责难而已,以臣观之,不足为虑,只要北京陛下那里坚持不动摇,殿下就不会受到责难。”

“无非是将韩王捧高一点,上奏朝廷,给韩藩多一点赏赐,给韩王一个好谥号而已。”

太子说道:“对,给死人戴高帽子,也让他们无话可说。毕竟死者为大,太刻薄,也不好,只是孤乃太子。不是来给这些藩王,收拾烂摊子的。”

太子说道:“刘先生,你说,孤如何才能回京?”

太子已经四十有三了。

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他也整整当了四十三年的太子。

也在南洋整整待了二十多年了。

太子在南洋固然位高权重,掌控南洋所有的权力了,他的权力范围,已经超过了所有南洋总督了。

即便将来有人接替太子,也决计不会有太子这般的权力。

只是,这对太子来说,简直是讽刺。

太子是储君。

中国古代的传统,从来不会令太子将兵的,因为胜利没有好处,败了反而会动摇国本。

但是他这个太子在外将兵已经数十年了。

让太子忍不住内心深处在想,是不是父皇从来没有想传位给他,是不是他也会如同懿太子,也就是太祖长子朱标一样,当一辈子的太子。

毕竟朱祁镇从小锻炼身体,向来身体很好,这么多年来,都是小病,连大病都没有生过。

而太子在南洋也不是太适应气候的,之所以搬到这里,固然是避暑,其实也是修养身体。

儿子活不过父亲,也未必不可能。

而他如果死了,他这一脉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让他心中不安之及。

而懿太子一脉的下场,让太子忍不住心惊了。

这些话,经过了几十年漫长生长,早已成为太子的心病了。根深蒂固不可去除了。、

刘大夏对太子的心结,却是很明白的。

刘大夏说道:“殿下,稍安勿躁。殿下乃是大明之太子,天下人都认可的太子,是太祖太宗面前祭祀过的,手握大义,即便是陛下也不能动摇。”

“陛下虽然龙马精神,但是最近对朝政也有几分倦了,陛下只要耐心等待,迟早有回京师的一天的。”

太子皱眉,说道:“你说父皇倦政?是真是假?”

刘大夏说道:“不是真,也不是假,是臣这几年的揣测。或许是真,或许是假。”

太子知道刘大夏不会忽然说这一番话,说道:“说来听听。”

刘大夏说道:“当今陛下,天纵聪明,向来是乾纲独断,对朝政有自己的想法。登基以来,不管是与瓦刺大战,而是一条鞭法,还是废理学,废胥吏,乃至而今的南洋封建,从来是力排众意,独断专行。首辅不从,就换一个首辅,但是当今项首辅所行的政策,是陛下的意思吗?”

太子沉吟片刻,摇摇头说道:“恐怕不是。”

第六章 非常之准备

第六章 非常之准备

太子细细想过朱祁镇登基以来的所有风格。

总体上来说,朱祁镇行事虽然有些平稳,有一个特点,就是大。

说他是好大喜功也好,说他是目光长远,所定之政策,都是目标长远,影响巨大,推行的时候也是声势浩大。

但是而今项忠成为首辅之后,在执政上有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