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子的逍遥人生 第40章

作者:点小驸马

  片刻之后,楚皇走出宫殿,回到暖阁的时候,回头看着刘成,问道:“方休那小子,最近在做什么?”

  自从上次殿前问策,陛下便对安平伯子格外关注,时不时,便要问上一问。

  因此,刘成对他的行踪也是格外上心。

  一听陛下问话,立刻回道:“方中郎将,前些天似乎开了一间书坊,名为竹轩斋。”

  

第五十七章 不能为官的病

   “书坊?”

  楚皇面色古怪。

  听说这小子不学无术,怕是都没完整的读过几本书,如何能开书坊?

  莫不是又和卖酒一样的路数,仗着安平伯府,强抢生意,中饱私囊?

  想到这,楚皇的脸色沉了下来,过了许久,才释然般叹了口气。

  茶马互市、改土归流乃安国之策,献出此策本身便是莫大的功劳,这些事情与之相比,反而算不上什么。

  罢了罢了,既然他要折腾,就随他吧。

  等他入值以后,能收敛些,本本分分的,朕......便安心了。

  刘成站在楚皇身后,忽然说道:“陛下,方中郎将方才还差人送来了一壶美酒。”

  “哦,在哪?”

  楚皇微微一怔,问道。

  刘成从袖口取出一壶酒,双手呈上。

  楚皇只看了一眼,便道:“酌酒。”

  刘成忙不迭将酒开封。

  随即,一阵浓浓的酒香铺面而来。

  清澈透明,浓烈醇厚。

  楚皇先是眼前一亮,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化,诧异道:“此酒倒与嫣儿献上的美酒极其相似。”

  刘成默不作声。

  其实刚才验酒之时,他便发现,此酒与前些日子公主殿下送来的酒,味道完全相同。

  再结合之前公主殿下出宫时的事迹,几乎可以确定,此酒就是之前被陛下称赞为琼浆玉液的美酒!

  楚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之色,喃喃道:“味道竟也如此相似......”

  微微愣神,楚皇立刻反应过来,面露笑容,说道:“此酒乃琼浆玉液,一杯十两银子,确实不贵,方休那小子,倒没有骗朕。”

  楚皇高兴,不仅仅因为以后可以经常喝到此等美酒,更因为方休得以自清。

  品德,乃是他极其看重的品质。

  有德而无才,还可勉强仍用,有才而无德,除非是王佐之大才,楚皇皆是不屑一顾。

  虽然这件事情并不能说明,方休是一个有德之人。

  可最起码证明了,此子......并不像坊间传言那般不堪。

  想到大楚江山未来又多出一位可造之才,且是一向忠心的勋贵之后。

  楚皇心情大好,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不由连声赞叹:“甚好,甚好,哈哈哈!”

  ............

  不同于楚皇的好心情,安平伯府内,方休一脸郁闷。

  明天,便是自己入宫当值的日子。

  要上班了,不开心......

  前世,假期结束之后,上学的学生们通常会患上一种病态表现,一般为失眠、嗜睡、头晕、恶心、腹痛等等等......

  心理学家们称之为“开学综合症”,又叫“开学恐惧症”。

  方休觉得自己就患了这么一种病,“为官综合症”,或者叫“为官恐惧症”。

  总而言之,不能为官,更不能入宫当值,要不然便头晕、恶心、腹痛。

  改天有机会得找皇帝说道说道,自己是有病的人,不仅有脑疾,还有为官恐惧症,让他将自己这个中郎将撤掉,另派他人。

  只是......楚皇虽然仁厚,却也不是傻子,这样说,会不会让他怀疑?

  方休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个人喝着闷酒,想着此事的可行性。

  俗语有云:酒壮怂人胆。

  虽然方休不是怂人,但胆子却的确壮了几分。

  三杯酒下肚,便做出了决定。

  面圣!

  要告诉皇帝,我有病,不能当官的病!

  ............

  养心殿,暖阁。

  楚皇看着面前的方休,不动声色,问道:“何事?”

  方休站正身体,端端正正的朝楚皇行了一礼,才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旨意。”

  旨意?

  楚皇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怒容。

  君子一言,尚且驷马难追,更何况朕贵为天子,旨意既已发出,何以收回,又如何能收回。

  即便收回,也不是你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子,在殿前发两句牢骚,说收回便收回的!

  更何况,朕怎么不记得对你下过什么旨意?

  方休见楚皇脸色不对,情知自己说错了话,本想改正,可转念一想。

  老子患了脑疾,不正常才是正常,若如常人一般,如何能体现出自己有病?

  于是,继续道:“陛下恩宠,敕臣为中郎将,臣感激涕零。

  可......臣从小便有顽疾,每每想到做官之事,便会卧床不起,大病一场。

  本以为长大之后,稍稍缓解,却没想到,前些日子,臣领旨之后,竟头晕腹痛,卧床几不能起。

  臣实在无奈,才入宫面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楚皇见他说的情真意切,微微一怔,这是什么顽疾?

  这世上,还有“不能为官”的病吗?

  楚皇自然是不懂得什么叫“懒癌晚期”。

  这全天下,无论文武百官,还是后宫妃子,也从来没有人这么一本正经的和他胡说八道过。

  心中兀自还在怀疑,难道这真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奇症?

  “不能为官的病?”

  楚皇的怒容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古怪之色,似乎陷入了沉思中。

  至于站立在旁边侍奉的大太监刘成,脸色则开始有些发黑了。

  这安平伯子,分明是不愿入宫当值,偏偏编造出这什么“不能为官的顽疾”来搪塞陛下。

  而陛下,竟还半信半疑!

  这......

  若是此刻陛下没有在场,纵然此子为勋贵子弟,他也早忍不住拆穿了。

  可......若自己此刻拆穿,岂不显得陛下眼拙,于是只好憋在心里,一直到脸都红了。

  “罢了罢了,既然身体有疾,那这些日子便先好好休养,入宫当值一事,先不着急。”

  片刻之后,楚皇摇了摇头,有些叹息地说道。

  此子患有脑疾,刘成曾经与朕说过。

  而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前朝不还有一名为范进的书生,中举之后,竟变的神情恍惚,到后来更是疯癫起来。

  想来,两者之病同源同理。

  也许酒饮多了,楚皇竟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相信了方休的话。

  听见楚皇这么说,方休微微一怔。

  这种鬼话,皇帝居然真的信了?

  此刻,他的心里不由的微微的涌出一丝内疚。

  欺骗这么一位仁厚之君,还真有些于心难安……

  

第五十八章 偶遇

   方休离开后,楚皇脸上仍有惊异之色,自言自语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世上竟还有不能为官的病。”

  刘成脸憋得通红,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能忍住,小声道:“陛下可曾想过,安平伯子只是不愿入宫当值,才编造出这不能为官的顽疾......”

  听见这话,楚皇一下子反应过来。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竟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这小子,竟敢骗朕!”

  堂堂天子,竟被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子这般搪塞。

  楚皇怒发冲冠,几乎恨不得将方休捉回来,悬在这暖阁的房梁之上,吊起来打。

  愤怒之中,又夹杂这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羽林卫左中郎将,若没有军功,朝中许多勋贵子弟穷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个位置。

  此子仅仅校阅第一,朕便委以重任,本以为他会感恩戴德,在军中勤勤恳恳以回报自己。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简直是不思进取,自甘堕落!

  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喉咙如被烈火灼烧,让他的情绪略微平复了些。

  刘成站在一旁,身子瑟瑟发抖。

  陪在陛下身边数十年,他还是第一次见陛下如此震怒。

  这次,那安平伯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刘成心也越忐忑不安,许久,才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命御医去安平伯府为方休诊病,若真有顽疾,便好生诊治,若没有......”

  楚皇顿了顿,道:“更要好生诊治!”

  “是,陛下。”

  刘成心中诧异。

  本以为接下来会是狂风骤雨,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处置。

  命御医诊治?

  看来,陛下对这安平伯子还真是厚爱啊......

  ............

  从宫中出来,时间还早。

  待在府里这么多天,有些无聊,方休吩咐了白小纯一声,便自己一个人去了城南。

  正午时分,正是春风楼最热闹的时候,无数酒徒闻着酒味便寻了过来。

  虽然已经在郊外盖了厂房,加大生产,一醉方休还是有些供不应求。

  才不到半个时辰,春风楼里,刚刚送来的一醉方休就又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