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兰西当王太子 第139章

作者:天海山

  “取消《磨坊主权利法案》,拆除各教区自建的磨坊……”

  王后交握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而令关节都失去了血色,忍不住怒斥道:“他们这完全是在借暴乱的局面敲诈!敲诈陛下和整个法兰西!”

  约瑟夫拿过布里安面前的文件,就见上面还有:撤销新闻出版局,由高等法院负责审核新闻。

  将贝尔蒂埃军团纳入马瑞特将军麾下,穆兰军团与蒙卡尔姆军团合并。

  以后王室调用军队,必须经由战争大臣签字同意,否则军队有权拒绝执行……

  后面陆陆续续还有六七条,总之,就是狮子大张口,毫不掩饰地分王室的权柄。如果全都接受,约瑟夫这一年来的改革努力将全部灰飞烟灭,贵族将重新骑到王室的头上。

  布里安待王后发完了火,这才继续道:“超过20名将军在穆希公爵的提议上签字表示支持。

  “穆希公爵说,如果陛下能满足这些要求,将会令军方的效率大为提升。”

  过了好一会儿,玛丽王后才疲惫地看向众人:“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户籍大臣尼科埃小心道:“陛下,很多地方的暴乱已经持续了近十天,就连里勇、特雷武等地也都开始出现暴乱。”

  这两地已经在法国中北部了,距离穆兰、里昂等要地近在咫尺。

  尼科埃接道:“这将对国家造成非常严重的破坏,而且暴乱最终很可能演变为……叛乱。

  “穆希公爵的提议有很多只是恢复以前的惯例,陛下或许可以答应他们一些,先尽快结束南部的乱局最为重要。”

  约瑟夫微微皱眉,根本没把穆希公爵的要求列入考虑范围,心中默默计算着眼下自己能调动的兵力。

  如果将警校生全部整编,两期就有6500人上下,加上贝尔蒂埃军团和穆兰军团,这就是1万4千人。

  巴黎军团的3000人也可以计入。在最极限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动员巴黎警察,这又是3000人——以巴黎警察的训练度和士气,放在旧式法国军队里至少也是中上游水平。

  而巴黎的治安工作完全可以丢给国王的瑞士雇佣兵团暂时兼任。警务改革之后,巴黎的帮派分子已经在警察的反复清剿之下几乎已经绝迹,治安压力真的不大。

  也就是说,自己能够拉出一支2万人的军队出来,而且是装备和战斗力都相当强的队伍。

  奥尔良公爵之前对王室已经做了非常详尽的情报调查,得出王室能调动的极限兵力也就1万3千人。

  但他却没想到,约瑟夫最强的战斗力都“埋藏”在警校里。

  这也是他先入为主的惯性思维产生的误导,总觉得警察就是为政府工作的地痞流氓,就算在警校训练一下,也不会有什么战斗力。

  然而,巴黎警校从招生到训练再到装备,已经碾压了绝大多数的正规军校,更不用说约瑟夫还将先进的制度融入到这支队伍里,警校生的战斗力对上普通的法军,至少能做到以一敌二。

  约瑟夫的手指轻叩椅子扶手,心中却是微微摇头——目前,法国西、南部省份到处都是暴乱,仅凭这2万人根本处理不过来。

  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也最好不要征发巴黎警察,毕竟会对巴黎的稳定带来一定的影响。所以正常情况下只有1万7千人。

  同时,他还得提防那些军事贵族对自己背后捅黑刀。

  这些家伙明着搞叛乱是不大可能,但他们完全可以伪装成暴乱分子,偷袭自己的军队。

  这样一来,自己就无法让军队分散至各地平乱——小股部队太容易被人阴掉了。

  会议厅里,一众内阁大臣显然已经对接受军方和显贵会议的讹诈,达成了一定程度的共识——他们是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应对方案了。

  玛丽王后和路易十六阴着脸听大臣们讨论,似乎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取消土地税和撤销新闻出版局这两条绝对不能接受!”米拉波高声道。

  “我认为,其他的都能商量,但至高法庭必须保留。”布里安对上次税务改革之事耿耿于怀,深知掌握高等法院的重要性。

  而外交大臣维尔任作为奥尔良公爵一派的,正极力鼓吹全部接受,以便能“让军队早日平乱”。

  一直到下午三点,众人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也未能达成一致。只得暂时先休会吃午饭。

  在等待厨师上菜的间隙,布里安凑到约瑟夫身旁,低声道:“殿下,我已经拨款向西班牙和撒丁购买粮食,只要坚持一個月,这些粮食就能缓解七八个省的局势……”

  还远远不够啊,约瑟夫微微摇头,却猛然间从他的话中抓到了些什么。

  自己刚才是陷入了思维定式,只琢磨着如何调兵平定暴乱,却忘了根源在于粮食!

  发生暴乱的省份不是没粮,而是储备粮被调走了。

  如果现在能拿出一批粮食,不用太多,够各省吃半个月,甚至十天,稳住饥民。只要秩序恢复,将储备粮运回原来的地方,乱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陷入了沉思,足够整个法国西、南方省份吃半个月的粮食,还得能快速拨发到灾民手里……

  这只能求上帝帮忙了!

  约瑟夫想到这里不由得一怔,上帝帮忙?

  对啊!

  自己怎么忘了,是真可以让上帝帮忙!

  法国不就有一批上帝的“代言人”,他们拥有自己的耕地、房产,最热衷于囤积粮食。

  那就是天主教会!

  要知道,大格命之后,国民公会抄了教会资产,那地窖里的粮食可是惊得议员们目瞪口呆,并一度缓解了1792年春天的冻灾。

  由于这个时代教会的超然特性,没有任何人会将主意打到教会头上。当然,除了那些大主教,也没多少人知道教会的储粮有多少。

  而约瑟夫这个后来者,不但清楚仓鼠般的教会屯了多少粮,而且对于薅教会的羊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思路一旦打开,约瑟夫顿觉天都亮了。

  法国各地都有教会的资产,也就是说,储粮的地窖到处都是。灾民几乎都不用走多远,就能领到救济粮。

  而教会的粮食储粮,绝对够南方省份吃半个月,不,甚至一两个月都能顶得住。因为所谓的缺粮,只是粮食不够所有人吃,从而发生粮价暴涨,只要有能堵住缺口的粮食就足够了。

  他由此又想到了很多,奥尔良公爵和军方制造的这次大混乱,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一举解决军事贵族的顽疾!

  约瑟夫仔细思索着,心中很快便有了整套的方案。

  待吃过了午饭,内阁大臣们又为如何妥协,开始了激烈的争论。

  就在这时,约瑟夫突然站起身来,示意众人安静,而后对王后和路易十六欠身行了一礼:“陛下,我认为,不应该对那些胆敢威胁您,威胁法兰西的家伙做丝毫的让步!”

  玛丽王后原本失落的眼中顿时闪过光彩。她知道,没有足够的军队,根本无法解决眼下的危机,但儿子能有这份勇气,她就很欣慰了。

  约瑟夫继续道:“请您授予我全权处理此次事件的权力,我有把握结束各省的暴乱。”

  玛丽王后微笑摇头:“约瑟夫,亲爱的,我知道你想要为法兰西尽一份力,但这次……”

  约瑟夫却望向了布里安大主教。

  后者看到了他的眼神,立刻起身道:“陛下,我认为,王太子殿下是唯一能解决目前困局之人。”

  他斟酌着用词:“实际上,他拥有您难以想象的出众能力。”

  随着约瑟夫的目光从另几位内阁大臣的身上扫过,米拉波、布勒特伊男爵也先后站了起来:“陛下,我也认为您可以绝对信任王太子殿下。”

  “我也持相同观点。”

  海军大臣来回看了看,也站起身来表示支持。

  会议厅里,除了外交大臣和没有出席的三人之外,都选择站在了约瑟夫这边。

  玛丽王后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有号召力,还没缓过神来,就听一旁的路易十六竟然开口了:“或许,可以让约瑟夫试一试。”

  他又用极小声的嘀咕道:“他连火帽枪都能设计出来。”

  玛丽王后正犹豫着,忽然想起了儿子在北非施展出的惊人手段,或许他真有办法应对此次危机……她终于缓缓点头,望向约瑟夫道:“那么,就由王太子负责处理各省的暴乱事件。

  “这期间,他可以代表我和国王陛下颁布敕令。

  “请诸位尽力配合他。”

  “感谢您的信任。”

  约瑟夫向路易十六和王后躬身行礼,而后毫不犹豫地指向维尔任道:“即刻起,您被免职了。”

  维尔任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说着暴乱的事儿,就突然转到自己头上了?

  “殿下,您无权这么做!”

  “不,我有。”约瑟夫淡然道,“您会严重妨碍平息暴乱的进程。所以,您必须离开内阁。”

  “您这是诬陷我!”

  约瑟夫转向玛丽王后:“陛下,我确定这是非常必要的。等事情过后,我一定会给您满意的解释。”

  维尔任和奥尔良公爵搅得这么深,而奥尔良公爵正是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所以绝不能留这个内鬼。

  玛丽王后有些为难,片刻,见竟然没人反对,便看向维尔任道:“维尔任伯爵,请您暂时休假一段时间吧。如果事后证明您没有问题,我将会为您恢复职务。”

  维尔任愣了几秒,向王后随便点了一下头,恼怒地转身离去。

  终于把这个没事就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家伙扳掉了!

  约瑟夫顿觉浑身一阵舒爽,权力的味道,果然令人上瘾啊!

  随后,他又吩咐布里安继续以国王的名义向各地的军队下令,让他们立刻驱散暴乱人群,维持秩序。

  这份命令中明确规定,允许小规模的驻军在进行平乱时,可以不向上级汇报而自主行动。并在其后附上一份敕令,在平乱中立功的平民军官,可以升任中尉及以上职务。

  有没有人执行命令是军队的事,但他总要试一试才行。

  而诸如购买粮食、进行稳定民心的宣传等方面的事情,约瑟夫只是简单交待了几句,便宣布内阁会议结束。

  接下来才是最主要的工作。

  半小时后。

  一辆“宝石”型马车向巴黎驶去。车厢里,约瑟夫看向坐在对面的塔列朗,微笑道:“大主教,现在外交大臣的位置算是空出来了。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呢?”

  瘸子的脸上闪过惊喜,忙抚胸道:“感谢殿下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不会令您失望的。”

  约瑟夫点头:“在这之前,我还需要您帮我个小忙。”

第235章 赎罪券pro

  在听了王太子的问题后,塔列朗顿时一脸便秘的表情:“殿下,我是知道一些,但这种事……”

  约瑟夫微笑道:“您放心,我并无恶意,只是想送出一些礼物而已。”

  塔列朗又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外交大臣的诱惑占了上风,他拿起纸笔开始思索着写了起来。

  片刻,他将写了十几个名字的纸交给约瑟夫:“殿下,我知道的就这些。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至于您说的那种聚会……”

  他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通常会在每个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举行。巴黎这边的聚会点就在蒙马特的一座庄园里。瓦卢瓦和兰斯的主教也常去。”

  “每月第二个星期日?”约瑟夫回忆了一下日历,“不就是明天吗?

  “嗯,运气不错,我原本还打算派人去请附近几省的主教,这下可以节省时间了。”

  他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塔列朗,带着揶揄的笑意:“您对这方面的事情似乎很内行啊。”

  “啊?我不是,我没有,别……”塔列朗差点儿给出否认三连,而后迅速镇定下来,“咳,殿下,我只是听过些传闻罢了。您知道,我这人记性还不错。”

  约瑟夫点头带过了这茬,想了想道:“这样的话,就来不及去警校那边了。走,直接去蒙马特。哦,还得采购些礼物。”

  按照他原来的规划,是打算先去警校参加战备动员会的。

  这次的事情牵涉军方那些家伙,所以必须准备军队以应对不测。另外如果有零星的暴乱没有平息,也得靠军队平乱。

  次日晚上6点多,在巴黎北郊的蒙马特镇的“白枫林”庄园里,二十多名中高阶教士齐聚于此。其中甚至包括巴黎大区的大主教博蒙,瓦卢瓦区的大主教达弗勒尔等人。

  他们的身旁都跟着一名年轻的“仆人”,一個个模样清秀。

  周围的的乐声舒缓,教士们彼此热情地打着招呼。

  一名宽脸的主教正和内穆尔区的同事聊着最近的趣闻,忽而注意到对面倚在后者身上的年轻男子袖口上的宝石袖钉。

  他有些意外地拉起自己“仆人”的胳膊,那儿也戴着一枚同样的袖饰。

  对面的教士好奇道:“阿西尔也有一枚?”

  宽脸主教点头:“昨天有人送给他的。您那枚呢?”

  “是个没留姓名的人给奥科塞的。”

  两人倒也没太在意,毕竟以他们的地位,平时来攀交情的人很多,常会送些礼物。而在接触不到他们本人时,那些人就会向他们的“仆人”套近乎。

  随着更多的教士相互交流过后,他们竟意外地发现,在场的大部分教士的“仆人”几乎都有这么一枚袖钉。

  众人逐渐止住了逗弄“仆人”的手,放下酒杯,开始讨论这是谁送的,又有什么目的。那些带着清秀“男仆”去了二楼房间的教士,在听到消息后也赶紧停下“走后门”的娱乐项目,披衣走了下来。

  天主教的神职人员是严格禁欲的,但中高阶教士们总能想出“放松”一下的办法。他们大多都有秘密的情妇,但nan.“宠”却是更为时尚的选择。

  这种事情在教会圈子里虽然已是半公开的秘密,但如果传出去还是会对他们的名声造成极坏的影响。尤其是今天这种“关爱男仆”的聚会,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而那个送袖钉的人显然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男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