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木風華
項朧月瞥了一眼孔翠消失的地方。
又聯想到之前野狗說的吃了吐,吐了吃,瞬間明白了曾人王為何如此激動。
在這裡,死亡並非終結。
而是另一種痛苦的開始……
死,竟然如此奢侈。
同時,她似乎想到了什麼。
“死不了,只能被折磨……”
“那勒點,不逗是一個翻版勒死靈界邁?!”
沒錯。
她曾在死靈界被囚禁整整二十年,正是因為死不了,才被迫日復一日觀看人間慘劇,承受精神折磨。
如果不是心志足夠堅硬……
她早就像無數亡魂一樣瘋了。
眼下這座枉死城,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
這時,曾人王見她沒有動作,更加急切,幾乎是以頭搶地。
“殺了我!快動手!”
“這看不到頭的夢,我受夠了!讓我死!”
話音未落。
嗡……
項朧月手中那輪代表死亡規則的漆黑彎月再次浮現。
緩緩旋轉,散發出能終結一切的寂滅氣息。
她也漸漸明白,自己為何能打破規則了。
死亡神格。
即便只是雛形,其代表的規則位格,顯然也凌駕於枉死城之上。
就在曾人王滿心歡喜,伸長脖子,等著那輪黑月落下之時。
項朧月卻冷笑一聲。
五指一握,掌中黑月瞬間消散。
“錯咯,想得美哦。”
她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看著跪地的鬼王。
“我不殺你。”
嗯?!
曾人王猛地抬頭,鬼臉寫滿錯愕失望。
不殺?
剛才不是還要搶廟,一副要做掉自己的架勢嗎?
她不殺自己,自己怎麼脫離苦海?
項朧月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惡劣的玩味。
“要是擱我以前那個脾性,你既然求死,我肯定逗痛痛快快送你一程咯。”
“但現在……”
“我跟到某個人學壞咯。”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冷光。
“你勒麼想死,我偏不讓你死。”
“除非……”
“你答應替我做一件事。”
“做成了,我給你個痛快,做不成……”
項朧月笑了笑,沒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聽到這話,曾人王本能地打了個激靈。
這女娃娃看起來年紀不大,心思卻難測得很。
但對解脫的渴望壓倒了一切,他僅僅猶豫了一瞬,便重重點頭。
“很好。”
項朧月微微頷首,隨即看似隨意說出要求。
然而,這話卻讓曾人王直接傻在原地,腸子都悔青了。
“我琢磨著……”
“那無生老母,逗是勒個副本勒最終BOSS咯。”
“既然副本最高獎勵是哪樣四轉職業道具……”
“那看來,想拿到東西,逗只能想辦法……”
“把她給宰咯。”
啥?!
曾人王雖然聽不懂副本、四轉。
但宰了無生老母這幾個字他聽得真切。
一瞬間,恐懼讓他巨大的身軀抖了一下。
“不,不行!絕對不行!”
曾人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菩薩,您不知道她多可怕!”
“我被她吃過三次,每一次都以為要死了,可最後又被吐出來。”
“那種被咀嚼又復原的痛苦,我不要再經歷一次了!”
“殺不了她的,我們殺不了她的!!”
項朧月卻沒給他更多機會。
她瞥了一眼曾人王,撇了撇嘴,直接轉身。
朝著破爛的城隍廟走去,輕飄飄扔下一句話。
“好嘛,你不敢,那就算咯。”
“反正,像你勒麼想死勒鬼,勒個城頭又不止你一個。”
“另一座城隍廟頭,不還有個孫無道邁?”
“你不幹,有勒是人幹。”
說罷,她已大搖大擺走入廟門。
廟內比外面更殘破,蛛網結塵,樑柱歪斜。
正中那尊泥塑的城隍神像半邊臉頰剝落,更顯詭異。
項朧月瞥了一眼神像前積滿香灰的供臺,似乎覺得礙眼……
直接一腳。
哐當!
供臺被踹翻在地,香灰銅錢灑了一地。
“又不管用,擺在勒點搞哪樣?佔地方。”
“不如騰出來,讓我好好歇歇腳。”
“你……”
野狗聲音帶著無語。
這女娃娃行事也太百無禁忌了些。
雖說城隍爺早沒了,但這好歹曾是神祇廟宇……
她竟如入無人之境,還如此隨意。
不過,想到她剛才真的殺了孔翠,野狗心中那點無語很快被期待取代。
或許……
這個女娃娃,真的能帶來一些變數?
“女娃娃……”
野狗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鄭重了許多。
“你若是真想對付無生老母……”
“我或許可以幫你,我知道一些有用的辦法。”
“哦?”
項朧月已經躺下來,隨口道。
“你幫我?”
“我連你是圓是扁,是老是少,到底是個哪樣東西都不曉得,憑哪樣信你哦?”
野狗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
“女娃娃,我好歹給過你一盞燈,讓你能在城裡走動,總不算害你吧?”
“你這般態度,豈不是恩將仇報?”
誰知項朧月聞言,非但沒有感激,反而腳尖一挑。
將那盞招魂燈直接踢到牆角。
咣噹!
燈环瓭L,燈罩破損。
裡面火苗猛地一竄,竟分化出一小團更加陰森的綠色鬼火。
但很快,就被項朧月隨手一彈又撲滅了。
“你以為我不曉得邁?”
“勒個破燈除了能讓我少折壽,還像個黑夜頭勒火把,走哪點亮哪點。”
“生怕那些鬼東西看不到我是不是?”
“剛才那隻瘋孔雀,十有八九就是先看到了這盞燈,才盯上我的。”
“你勒個恩,我硬是有點消受不起哦。”
野狗頓時沉默了。
顯然沒料到這女娃娃她看著憨批,其實不傻。
“好,好,好。”
良久,野狗聲音再次響起,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既然要真心合作,那我也不裝神弄鬼了。”
“我之主人,乃是此方枉死城之建立者,執掌此地輪迴秩序。”
“然數百年前,祂不知所蹤,一去不返。”
“那無生老母乃域外邪魔,竊據此地,篡改規則。”
“她將我鎮壓於佛母廟之下,我僅餘這一縷神念苟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