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木風華
這弱水河對心神的衝擊,遠超他的預料。
但裝逼是要裝的。
認真也必須認真。
他金風雷能有今日成就,靠的可不是邭狻�
而是無數次生死搏殺,從屍山血海爬出來的意志。
他絕非孔翠那種,只知依附他人的軟弱之輩。
金風雷咬著牙再次抬腳。
第四步!
落下!
第五步!
邁出!
“又是兩步!”
眾人心頭震動。
金風雷竟然真的走出了五步!
這已經遠超孔翠的一步了!
但此刻的金風雷,已是大汗淋漓,臉色發白。
更關鍵的是……
他的雙足,已經深深陷入弱水。
河水沒過他的腳踝,並且還在向上蔓延,彷彿要將他拉入河底。
與此同時。
一幅被他深埋心底,數千年來都不願回憶的畫面湧現腦海。
那時候,他還是一隻羽翼未豐的小鵬鳥。
一窩兄弟,本有三隻。
他是最瘦小最弱的那一個。
每次母親帶回血食,他的兩個兄弟總能憑藉強壯將他擠開。
他永遠搶不到幾塊肉,常常飢腸轆轆。
怨恨、嫉妒、對生存的渴望……
在幼小的心中滋長。
終於,在某一天,母親再次外出覓食。
他看著窩中兩個酣睡的兄弟,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他用盡全身力氣,撲向了其中一個兄弟。
用尚且稚嫩的喙,狠狠啄穿了對方的脖頸!
鮮血噴濺!
兄弟哀鳴,驚動了另一隻。
他沒有退路,如同瘋魔般與兩鳥搏殺,羽毛紛飛,鮮血淋漓……
最終,他活了下來。
窩裡只剩下他一隻滿身傷痕的小鳥。
母親歸來,看到窩中慘狀,發出悲痛哀鳴。
從此,母親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陌生以及……
深深的恨意。
他再未得到過母親餵養,只能拖著傷體,自己掙扎求生,一步步走到今天。
成為了兇名赫赫的鵬魔。
嘩啦!
剎那間。
弱水河河水湧動,力量驟然暴增!
“可惡!可惡啊!!”
金風雷猛地抱住了頭,發出低吼。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化作鳥喙,背後金翅瘋狂展開。
“你們既然已死,為何還要成為我的心魔?!”
“數千年了!數千年過去了!為何還不肯放過我?!!”
“明明是你們當初……”
“是你們不給我活路!”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天地法則本就如此!!”
“我無罪!我無悔啊!!!”
他嘶聲咆哮,彷彿在說服自己。
但顫抖的身體,眼中的痛苦與茫然,卻出賣了他。
他殺過無數人,吞吃過無數對手,從不手軟,從不後悔。
但直到此刻……
他才不得不面對。
原來,自己從未真正釋懷。
他後悔嗎?
或許不是後悔殺了兄弟,而是後悔……
讓母子關係徹底斷絕,再也回不到最初。
他潛意識裡,也曾渴望屬於他的母子溫暖。
他,遲遲無法邁出第六步。
那隻抬起的腳懸在半空,卻始終無法落下。
“金風雷,邁出五步……”
“可獲五日觀想時間。”
張道清聲音平淡,敲定了他的成績。
金風雷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不甘。
但最終,也只能化為一聲冷哼,和孔翠一樣僵立在河水中。
說五步就五步,一步也不多!
轉眼間。
河水中便多了兩根人樁。
孔翠與金風雷只能等其他人全部渡河完畢才能離開。
見此情形,岸上眾人心情各異。
強如金風雷,擁有四轉修為的大妖……
依舊倒在了執念之下,只能走出五步,這弱水河果然可怕。
陸川的眉頭深深皺起。
他凝視河水,腦海中飛速思考對策。
連這種老妖怪都只能走出五步,那自己想要走到對岸,到底需要何等堅定的道心?
或者說……
需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難道說,真的要動用那個嗎?”
陸川心中念頭急轉,想起了黃泉之酒。
但一旦喝下去,自己就再也回不來了……
代價太大了。
就在陸川思索對策之時,張道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陳驍,項朧月。”
“你二人,前去渡河。”
話音落下,代表著陳驍的暗金色星辰,與代表著項朧月的漆黑色星辰,緩緩飄至弱水河畔。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任何廢話。
陳驍神色沉靜,目光堅毅,一步踏出。
項朧月早已經歷過一次,同樣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兩人性格皆極為要強,也都有著自己的驕傲與堅持。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蹭!
蹭!
蹭!
兩人竟似毫無阻礙,一步接一步,如同閒庭信步……
在弱水河中連續邁出了四步!
而且看起來,比金風雷輕鬆得多!
“什麼?!”
仍在河中僵立的金風雷,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地看著兩人從自己身邊走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兩人怎麼會如此輕鬆?!
難道他們真的道心澄澈,毫無破綻?
真的……
能走到對岸?!
就在這時,變化出現了。
首先是陳驍。
在邁出第五步、第六步,甚至第七步之後,他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當他嘗試抬起腳,準備踏出第八步時。
“陳大哥……”
“陳大哥……”
一個帶著無盡思念的女子聲音,在他腦海響起。
陳驍渾身劇震,驟然頓住。
他臉上肌肉抽搐,額頭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低吼。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