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怪不得說冬天的浴缸與被窩,和女朋友沒什麼區別,進去就不想出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想一直堅挺地,可惜,世間的俗事太多,不得不讓他軟趴趴地出來。
吉祥寺,吉卜力工作室。
宮崎駿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手邊一杯咖啡已經放溫,做着今年的年終總結。
大活《魔女宅急便》算是在外界對動漫爭議最大的特殊時期上映,不過也是平穩着陸。
小活《輕音少女》細水長流,口碑一集比一集好,京都動畫那邊也能逐漸承擔主力,明年開始就可以把主要工作交接過去了。
“宮崎老師,你找我?”
秋山悠推門進來,順手把衣架上的米色圍巾拿起來在脖子上試了試,隨後不動聲色地收了起來。
見他收起上次來落下的圍巾,宮崎駿停下筆,從抽屜裏抽出一個印着燙金字的邀請函,遞給坐在對面的他。
“這是明年二月份日本電影學院獎的邀請函,《魔女宅急便》有幾項提名,你還沒去過這種場合吧,跟我一起去看看,帶你見見世面。”
秋山悠接過,抽出來看了一眼。
“日本奧斯卡啊,沒想到我還有機會踏進日本電影界的最高殿堂裏整口香檳喝,還真是沾了你的光。”
“香檳不哪裏都能喝的到?”
長久相處,宮崎駿面對他,現在連語氣都懶得起伏了。
“不一樣啊,城裏老鼠跟鄉下老鼠還是有區別的。”秋山悠看了看卡上的內容,“我看看……提名了話題獎和特別獎,都是你啊。”
“挺高端的一件事,怎麼從你嘴裏出來就感覺怪怪的。”宮崎駿轉換話題,“還有,你之前留在我這裏的錢不夠了,打點錢。”
“多少?十個億夠不夠?”
秋山悠翹着腿,彈了個響指。
宮崎駿又看了他一眼。
“也就我是文化人,不然你今天是別想走了。”他嘆了口氣,“我做了這麼多年動畫,還真是從來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以前我一直以爲工程慢是手底下那羣畫師能力有限,現在才知道,根本原因還是錢沒給夠。”
“錢一旦夠了,人要多少有多少,以前一週才能改完的段落,現在三天就能給你返上來。”
他頓了頓。
“不用太多,一個億就夠了,主要是這個月你爲了避開紅白歌會,將月底的一集提前了,趕工的加班費,還有外包的一些活要結款。”
“明年開始,你就跟京都動畫那邊對接吧,他們會派人來吉卜力這邊,省得你去京都跑。”
“別來人啊,我還指着以去京都談事的緣由休刊出去玩呢,你這一整,我沒正當理由了。”
秋山悠當即表示強烈反對。
“你沒救了。”
出了辦公室,秋山悠就看到宮澤理惠在工作區,看畫師們畫《輕音少女》第八集的內容。
秋山悠不動聲色地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後衣領。
“別打擾人家幹活。”
宮澤理惠揮動四肢,張牙舞爪的掙扎着,可終究難逃魔爪,被秋山悠提溜了出來。
“我也是在工作啊!我馬上就要配中野梓了,我要代入進角色的!”
“你在那邊站着就代入了?從早上站到現在,臺詞背了幾句了?”
秋山悠一語點破。
“你就是單純不想回家,磨時間玩而已。”
“唔……”
宮澤理惠被說中心事,低下了頭。
這裏的人會誇她配音有進步,背景組的姐姐,會把便當裏多出來的甜口雞蛋卷分她一塊。
連宮崎駿偶爾路過時也會板着臉冒出一句“比上次有進步”。
回到家裏,等着她的就只有母親的盤問和又開始頻繁提起的那些製作人叔叔們。
“我這個月的配音工作已經結束了……”
“所以你就捨不得回去,因爲大家就要分開,再相見就到明年了,回家就要承受你媽的壓力,不能像在工作室裏面爲非作歹?”
“哪有啊!”
“畫師給我說有天宮崎老師下午出去開會,你都直接親自上陣畫分鏡了,大傢伙還哄着你玩,那天下午的進度差點沒趕上。”
“唔……”
宮澤理惠的頭埋得更低了。
秋山悠看着像是在cos路易十六的她,搖搖頭。
作爲《輕音少女》唯一和角色同屬一個年齡層的配音演員,小孩子的心思還是很好懂的。
只是怎麼一到冬天,周圍的人就開始傷感起來了。
昨天木村還在工作室沒來由地長嘆一聲,人老了,不僅上面掉頭髮,下面也掉。
秋山悠收回思緒,對着有點落寞的宮澤理惠開口。
“別當無頭怪了,一不小心腦袋就被你坐着的椅子偷襲了。”他也在一旁坐下,“又不是不會再相見了,不就過個年就再見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結果宮澤理惠開始掉起小珍珠來。
不是,啊?
秋山悠先是一愣,抽了兩張還算乾淨的紙遞過去,宮澤理惠沒有接。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去年大晦日,我媽晚上就去找牛郎,讓我一個人看家,前年也是。”
“我姨媽不放心,拎着壽喜鍋來陪我,結果我早早就睡了,她就坐在我牀邊,陪了我一個晚上。”
“我甚至找不到人陪我一起,想給以前的同學打電話,但大家都有各自的家人要陪。”
秋山悠沒有立刻接話。
倒是忘了她媽是陪酒女,她爸是荷蘭人,她媽生下她就丟給姨媽去養。
養到十一歲,還是因爲長得好看才被接過來幫她媽賺錢。
“哎……”
秋山悠長嘆一聲,沒辦法地開口。
“得,大晦日你要是不想當東京流浪漢,就來我家玩吧。”
“就我們兩個人,不好吧。”
宮澤理惠扭扭捏捏,但是嘴角笑意已經掩蓋不住。
秋山悠看着情緒頓時切換的她,嘴角一抽。
合着裝了半天,就是跨年夜想找地方玩?
看着是高中生的樣子,忘了她實際上也是有幾年演藝經歷的老戲骨了,眼淚在鏡頭前收放自如。
“差點被你騙了。”秋山悠抬起右手,一記掌刀落下,“想什麼呢?我工作室的人都在,不過我要跟你事先說好。”
宮澤理惠捂着額頭,點着頭。
“最遲晚上十一點,你就回家,讓你的姨母來接,我會安排司機送你回去。”
“我其實可以晚上多陪你玩一會的。”
秋山悠又是一記掌刀。
“我還沒去看過紅葉季的清水寺,還想多看幾眼大好河山,你別說這樣的話。”
“還有,要是出來玩,你媽不在,就讓你姨母陪着,我懶得帶小孩……”
跟宮澤理惠約法十幾章後,秋山悠起身離開了吉卜力。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上一句。
“下個月《好朋友》的新年號,要登你配音角色特別企劃的海報,拍定妝照的時候記着別遲到。”
“知道啦,秋山老師大晦日見哦。”
宮澤理惠朝他揮了揮手,等秋山悠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她趴在桌子上,手支撐着腦袋。
最懂自己的人,卻一點都不喜歡自己。
好麻煩啊。
? 第230章 《刀劍神域》完結,輕小說定義提出
隨着《刀劍神域》最終捲髮售日的逼近,這一週裏秋山悠的名字,再次佔據了各大報紙文化版面的中心。
最初人們的討論還停留在橫跨多領域的老話題上,但後來不知是誰起了一個頭。
把輿論從“秋山悠做過什麼”引向了“秋山悠寫的《刀劍神域》到底能不能算文學”。
純文學肯定算不上,大形膶W吧,又總感覺差一點。
倒不是覺得書的故事寫的不好,但它的讀者羣體太年輕了,過於商業。
一時間,傳統派和維新派在報紙上隔空交火。
一方覺得不能算文學,文學應該是沉穩有力的,不是娛樂產品。
一方覺得銷量加起來百萬冊不算文學,那些一萬本都賣不出去的就高貴了?
十二月五日,星期二,角川書店。
小v一郎看着面前鬱悶的秋山悠,語氣格外溫和。
“秋山老師,那些人的話不要往心裏去,那羣傳統派的人就像刺蝟一樣,稍微外界有點風吹草動就蜷縮起來,維護自己那一片地。”
“我就納悶了,我又不是隻寫了《刀劍神域》,還有《十二國記》,當時不還說是很精彩的奇幻文學小說嗎。”
“避重就輕嘛,慣用手段。”小v一郎安撫着,“反正秋山老師你也沒有去貼文學標籤,他們也就嘴上說一說,書怎麼樣,最終還是看讀者口碑的。”
“就比如說村上春樹,他不也沒拿那兩個大獎嗎,只有兩次芥川獎候補,可這不妨礙他被年輕讀者們私底下認爲是文豪啊。”
聽着小v一郎安慰自己,秋山悠不知道怎麼說。
總不能說自己想當文豪,只是爲了以後合理合法過左擁右抱的幸福生活吧。
“算了,我就隨口吐槽兩句。”秋山悠擺手,問向另一件事,“我之前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弄好了吧。”
“準備好了,致讀者的一封信,買最後一卷配一個我們印刷好的內容的信封,主要書店的收銀臺旁邊,都設立了專門用來領取的展架。”
“親筆寫的有一百封也發放了,說真的,那些報紙上再吵什麼‘文學不文學’都是白吵,讀者看完信之後只會更愛你。”
小v一郎頓了頓。
“對了,還有件事,下一屆的Fantasia大獎就要開始徵稿了,社裏的意思,看你方不方便,終審的時候來審稿?”
“畢竟你是第一屆的准入選,按照系列來講《刀劍神域》是今年最暢銷的小說,單本的話,也能進到前五。”
“有你去坐評審席,這一屆投稿的人和關注度,都會比去年高出一大截。”
秋山悠一愣,眼睛一轉。
“那要不,我們把獎項的名稱改一下?”
“改成什麼?”
“富士見Fantasia輕小說大獎。”
小v一郎沒有馬上領會,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過新鮮。
秋山悠見狀,解釋道。
“輕小說,可以輕鬆閱讀的小說。”他的語調上升,“與其讓那些外界的人去定義我們,不如我們自己站出來定義它,開闢一條全新的路。”
“我們的小說,應該是能讓人在勞累了一整天還能翻開,接過坐電車都忘了下車,少年少女會在課本底下偷看,並且因此想成爲更好的人的小說。”
“這個類型,就叫輕小說。”
“輕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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