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攻略女神,你怎麼成魅魔了! 第459章

作者:塵述者

  月光下,他看著她淚如雨下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樣,看著她眼中那毫不作偽,錐心刺骨的痛苦。

  沈清翎沉默了幾秒,那沉默幾乎要將陸崢嶸最後一點希望也碾碎。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你又怎知我沒有想過你。”

  她猛地怔住,抓住他衣服的手指鬆了力道,瞳孔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她忽然笑了,這笑容卻滿是苦澀,笑聲在寂靜的樹林裡顯得格外空洞悽楚。

  “是嗎?你也會有一刻想起過我嗎?想起那個可笑的,被你耍得團團轉的女人.......”

  “在你眼裡,她一定很愚蠢,很偏執,很不可理喻,很可恨,很令人憎惡.......”

  “你想起她的時候是在慶幸自己終於逃離了她身邊,還是慶幸她死在了大海里,再也無法糾纏你。”

  陸崢嶸幾乎要語無倫次,她不停地貶低自己,試圖用這些話語來化解她此刻已經亂掉的心。

  又或者說,是因為他一句話又再次不爭氣愛上他的心。

  “我會想起她溫柔的笑容,會想起她在海邊和我說起未來的樣子,會想起她在廚房給我做飯時的背影,會想起同床而眠時她抱著我撒嬌時的樣子.......蓁蓁,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無情。”

  “夠了!夠了......你不要再試圖說這些來迷惑我,你根本不愛我,我知道的,你已經親口否認過了,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現在說這些……是想看我再次為你淪陷,再次變成那個可笑的樣子嗎?!我不會!我不能.......”

  她不能背叛自己,她放不下她的恨,她的執念,她怎麼能輕易放下,這無異於親手殺了真正的陸崢嶸,她所有的痛苦和掙扎都成了笑話。

  愛他,是比恨他更深重的罪孽和屈辱。

  她轉身想逃,逃離這個輕易就能攪亂她心的男人。

  手腕卻被一股堅定的力道握住。

  沈清翎沒有強行將她拉回,只是將一件冰冷堅硬的東西,不容拒絕地塞進了她顫抖的掌心。

  陸崢嶸低頭,看到月光下,自己手中赫然握著一把短刀。

  刀柄冰涼,花紋硌手,鋒刃在月色下流轉著森寒的光。

  “你不是想報復我嗎?”

  沈清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鬆開她的手,甚至向後退開一小步,為她留出揮刀的空間。

  他指了指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眼神深沉,望不到底。

  “陸雲柔的死我也有責任,你覺得我欠陸家一條命,或者,欠那個“死”在過去的陸崢嶸一個交代,我都認。”

  他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和劇烈顫抖的手,繼續用那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說道:“刀在這裡,我人在這裡,往這裡捅,如果我的血能平息你的恨,能讓你覺得為陸家、為過去的自己討回了公道........那便動手。”

  陸崢嶸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刀在手中彷彿有千斤重。

  她看著沈清翎坦然敞開的胸膛,看著他平靜等待的眼神,大腦一片空白。

  可是,她的手像被凍住了,連抬起的力氣都沒有。

  “為什麼不動手?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你明明知道.......”

  陸崢嶸的聲音嘶啞破碎,淚水決堤般湧出:“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你就是在欺負我.......欺負我哪怕恨你入骨,也捨不得傷你分毫........”

  短刀從她徹底脫力的手中滑落,掉在鋪滿落葉的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崢嶸彷彿也跟著那把刀一起,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踉蹌了一下,沒有倒下,只是緩緩地、頹然地閉上了眼睛,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認命了。

  她所謂的復仇就是笑話。

  直到現在,她也終於認清了自己,她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就是愛他愛得無法自拔。

  即便知道他不愛她,知道他只是在蠱惑他,試探她,她也心甘情願。

  就在這時,沈柒終於出現了。

第600章 陸崢嶸得知真相

  陸崢嶸看著沈柒,眼神頹敗地喃喃道:“你贏了,沈柒。”

  陸崢嶸那聲認命的嘆息還未散去,沈柒的身影便從樹影后靜靜走出。

  月光勾勒出她與沈清翎相似的輪廓,臉上卻沒有任何勝利者的譏誚,只有一種悲憫的寒意。

  “贏?陸崢嶸,你到現在還覺得這是一場你和我或者你和任何女人之間的戰爭?”

  她緩步上前,目光如鏡,映出陸崢嶸頹然失魂的模樣。

  “你口口聲聲說你愛他,可你的愛是什麼?是囚禁,是強迫,是自以為是的付出,然後索要同等乃至加倍的情感回報,得不到,就變成恨,變成復仇。”

  她停在陸崢嶸面前,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近到讓陸崢嶸每一句話都無可迴避。

  陸崢嶸呼吸一滯,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沈柒卻不給她躲避的機會,她繼續道:“陸崢嶸,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負他,是你從來不肯跳出你的思維來看他。”

  “你問他有沒有愛過你,當時南鴆和盛墨就在旁邊,她們對你和陸梟的殺意有多重,需要我提醒你嗎?在那個情境下,他否認,你恨他無情,他若承認,你現在還有命站在這裡恨他?”

  陸崢嶸的嘴唇微微顫抖,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另一個不可置信的答案出現在了眼前。

  “你說你本該死在海上,是啊,本該,如果沒有他在最後關頭暗中安排,沒有他頂著巨大壓力也要從盛墨和南鴆手底下搶出你和陸梟兩條命,你們早就葬身魚腹屍骨無存了。”

  “你以為你那場逃亡憑的是什麼邭猓磕阋詾槟且粯尀槭颤N沒有打中你而是打中了陸雲柔?你以為那艘漁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救了你們?這一切都是他親手給你鋪的生路。”

  “他被你囚禁,被你傷害,卻還是控制不住地對你動了心,甚至離開之前都要圓了你的婚禮夢,你卻覺得他在玩弄你的感情?”

  陸崢嶸踉蹌著後退,沈柒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堅定地剖開她一直迴避的真相。

  此時此刻,沈清翎手腕上沒有摘下的紅繩在這一刻也有了答案。

  “即便你陸家和他有著深仇大恨,他卻執意要保下你和陸梟的命,他甚至為你們安排好了退路,送你們遠走高飛,知道你回國是想來報復他,他也沒有戳穿你的身份,否則你怎麼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指責他。”

  沈柒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陸崢嶸,你摸摸你的心,你那所謂的深情下到底有多少是自我感動,多少是佔有慾作祟,又有多少是真正站在他的角度,體諒過他的艱難和痛苦?”

  “你悲劇的源頭是陸雲柔的野心和罪惡,是陸家扭曲的教養和環境,可你把所有無法化解的痛苦,所有對命叩牟桓识嫁D嫁成了對他的恨。”

  “他替你承擔了本不該由他承擔的罪孽,包容了你一次又一次任性的傷害,甚至在你拿著復仇當藉口時,還要把自己的命遞到你手上,來安撫你那顆連自己都騙不過去所謂受傷的心。”

  “陸崢嶸,真正一直在欺負人,在索求無度、在用自己的悲劇綁架對方的......從頭到尾,不都是你嗎?你怎麼敢說他在欺負你的?”

  沈柒最後一句話說完,陸崢嶸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瞳孔渙散,身體沿著樹幹緩緩滑落,最終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沈柒的話沒有咆哮,卻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腦子裡彷彿有什麼徹底炸開,是一種天旋地轉滅頂般的顛覆。

  愧疚不是緩緩湧上,而是如同海嘯般從腳底瞬間淹沒至頭頂,冰冷刺骨,帶著足以溺斃的窒息感。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厲害,幾乎站立不住。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用力揉捏,疼得她彎下腰,大口喘息,卻吸不進一絲空氣。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她視為逃生和幸叩囊磺校翅峋谷巧蚯弭岬氖止P。

  那艘恰好出現的漁船,那枚偏離了目標的子彈,所有被她忽略的不合常理的細節,此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讓她渾身顫抖的事實。

  ——他愛她。

  她苦苦奢求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可她卻從未認真看過。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了陸雲柔死前的那句話。

  “其實你想要的,或許真的得到了。”

  本就深沉如海的愛意在這一刻再次重新將她淹沒。

  可她都做了些什麼?

  她想起自己對他的聲聲控訴,想起自己那些“你為什麼不愛我”、“你為什麼那麼無情”的質問,想起自己將他遞來的刀視為新的“欺負”和“試探”。

  每一幕,此刻都變成了抽打在她靈魂上的鞭子,發出清脆而惡毒的嗤笑。

  愧疚緊隨而來,如同萬箭穿心,如同一場凌遲令她痛徹心扉。

  震驚、茫然、愛、愧疚、悔恨......無數情感交織在一起。

  她不知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四肢麻木,眼淚流乾。

  月光冷冷地照著她,照著一地狼藉的心。

  她撐著樹幹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目光急切地搜尋著,可樹林空寂,早已沒有了沈清翎的身影。

  他去哪了?他聽了沈柒那番話,會怎麼想?

  是對她徹底失望,還是覺得解脫?

  失去沈清翎的可能令她極度恐慌,她不能就這樣結束。

  她欠他太多太多,多到這輩子都無法還清。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樹林朝著別墅的方向。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他,必須找到他。

  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偌大的樹林裡尋找,直到在樹林入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夜風吹動他的衣角,背影顯得格外孤寂疏離。

  在那些不被理解的時刻,他是不是也這樣呢。

  她那些帶著恨意的眼神被他看到時,他心中又會作何感想?

  她無情的質問和傷害是否會在他心裡留下無法磨滅的傷痕?

  陸崢嶸的腳步猛地頓住,心口一陣尖銳的疼。

  她真的對不起他所做的一切。

  她不配得到他的愛,更不值得他如此的付出。

  陸崢嶸的眼淚再次忍不住,她死死咬住唇,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聽到腳步聲,沈清翎沒有回頭。

  陸崢嶸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哽得厲害,之前想說的話全忘光了。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帶著顫抖淚意的一句。

  “沈清翎,對不起。”

第601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對不起三個字太輕太蒼白,根本承載不了此刻她內心海嘯般的悔恨。

  “沈清翎,我錯了。”

  淚水再次模糊視線,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背影。

  “我什麼都錯了,我自私,我偏執,我只顧著自己的痛,從來沒有真正試著去理解你。”

  “我用我的悲劇綁架你,傷害你,還自以為是受害者,我真是......全世界最愚蠢、最可惡的人.......”

  “我不知道你為我做了那麼多,我不知道你在那種情況下還想著保住我的命,我不知道.......”

  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值得.......我根本不配得到你哪怕一絲一毫的........”

  她想說“原諒”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有什麼資格求原諒?

  她對他的傷害,是幾句道歉就能抵消的嗎?

  眼淚洶湧,夜風吹過,吹在她顫抖的肩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