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總而言之,不論是去年中考,還是這些日子英語月考考試,江森拿到的分數,實際上都並非他最真實水平的體現。他的真實水平,估計只有他們班的英語老師知道。
然而不巧的是,英語老師前不久意外懷孕,回家養胎去了。
全校唯一真心欣賞他才華的女人,就這麼一走了之。
現在臨時被派來教江森他們班的,是一個從初三調上來的五十多歲快退休的老大媽。
對這位老大媽的具體教學水平,江森就不做太多評價了,全班上下都心裡有數。
只是單說她自身的英語水平,在江森看來,本身就已經非常要命——
這位老大媽的知識儲備,明顯還停留在上世紀90年代的初中水平,甚至可能都比不過水平較高的初中生。面對高中的英語試卷,很多題目到底是什麼邏輯,她自己都完全鬧不清楚,更別說教會學生。每天上課,只能混著把課文讀了一遍又一遍,偏偏又連發音都不行。
每次上課,氣氛可謂都是從頭尬到尾。
遇上講解試卷的時候,就更是讓師生雙方都感到無比崩潰。
但像十八中這樣的學校就是如此,一些年資比較高的老師,學校就算知道他們是渣渣,可只要有編制在,就得捏著鼻子讓他們把這碗飯一直吃下去。
畢竟留著這些老師,學生們失去的,無非也就是中考、高考卷子上的幾十分,但如果把老師開了,老師失去的,可就是一個家庭二分之一的經濟收入啊!
草泥馬的!這還得了?!
所以對江森班上這麼一個教了幾十年英語的老教師,學校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睜隻眼閉隻眼,讓這個老大媽在職業生涯的最後階段,儘可能地只禍害高一兩個班級的小白鼠,而不是佔著初三的坑位,繼續拉低十八中本就可憐的中考升學率。
於是在這種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老師不怎麼行,而這位老師自己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行的默契氛圍下,學校裡從上到下,包括她自己,每個人都沒指望他們能教出什麼花來。只要能順利混完這個學期的最後個把月,混到新老師過來代班,那就特麼的行了。
因此對老大媽自己而言,現在每天支撐她起床的動力,就是職業生涯最後幾個月的工資,以及掰著指頭算還有多少日子就能退休拿退休金的盼頭。
而對江森他們班的人來說,例如張榮升和邵敏,則意味著英語課可以隨意摸魚,考試就吃上一個正牌老師留下的老本;胡江志和胡海偉一些學生,則直接報了課外補習班,趁機進一步拉開和班上同學的總分差距;最後對江森本人來說,就是在正牌英語老師回家後,他終於可以在這門他並不需要再花太大力氣的科目上,少一點寫作業的時間。
半天擠出來的半小時,哪怕是背背英語課文,也好過聽大媽上課。
而新來的老大媽,每天上課其實也就是照本宣科,課後作業就是學校訂的習題冊,以及背誦單詞和課本,師生雙方的互動友好而和諧。週末留的作業,量也不是很大。
江森回到寢室,也就半小時出頭,便飛快搞定了英語作業。
再然後就是政治、數學、語文……
足足四個多鐘頭,一直寫到晚上11點半,江森除了中間起來噓噓了一次,屁股幾乎就沒從椅子上挪開過,等寫完語文作業,最後剩下的那點物理題,他就直接放棄了。
江森頭暈腦脹還眼睛痠疼地站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這個時候,邵敏早已經上床躺下,睡得連呼嚕連天,張榮升也早在一個小時前就精力耗盡,只是跟江森死耗,非要無意義地內捲到他小宇宙最後一滴能量的盡頭。
江森自然也不會花力氣去教育他們該怎麼過日子,他站了一會兒,聽著肚子裡傳出的咕嚕嚕的叫聲,心想幸好晚上吃得夠撐,不然還真撐不到現在。然後等到那眩暈的感覺稍微過去,才彎下腰從床底下拿出臉盆,走出了寢室,快步走進水房。
水房裡頭,文宣賓居然還在洗衣服。江森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水槽前,一邊接水,拿起牙刷和牙膏,一邊隨口問了句:“你還沒洗完?”
“啊……”文宣賓有點不好意思,語速很慢地回答,“還有最後兩件,馬上就洗完了……”
江森這就無話可說了。
一個人每天的時間就那麼多,有人願意奮鬥,有人願意摸魚。
日子過成什麼樣,都是自己的選擇。
他麻利地刷完牙,然後轉身走進淋浴間,最多也就十來分鐘,洗頭、洗澡、洗襪子、洗內褲一條龍搞定,然後把襪子和內褲往水房裡一晾,就踩著張榮升送他的拖鞋,啪嗒作響走出了水房,出門時又衝文宣賓問打道:“我們都睡了啊,你自己有帶鑰匙吧?”
“啊?我……哦,有帶……”
文宣賓說完這幾個字的時候,江森都已經走到了寢室門前。
回到屋裡,放好臉盆,也不等頭髮幹,江森立馬倒頭就睡。
躺下的瞬間,他感覺臉上的疼痛感,好像已經消失了,心道夏曉琳給的藥膏真牛逼,同時腦子裡閃過幾件明天要做的事情,不到三分鐘,就沉沉睡去。
還在看書的張榮升,聽到江森均勻的呼吸聲響起,這才放下課本,眼皮子都快睜不開地看了看江森,又抬手看看時間。見11點40多了,老伯也要拉電閘了,這才晃晃悠悠站起身,也不刷牙洗臉,直接脫了衣服關了燈。整棟樓唯一還亮著燈的302,終於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隨著大樓的電閘一關,就連301寢室正在被窩裡打著手電刷題的林少旭,都放下了手裡的紙筆。只有水房裡,傳出文宣賓猝不及防的聲音。
“誒!誒!怎麼關燈了啊?我還剩最後一件沒洗完呢……”
第13章 男兒膝下有黃金
週六早上六點整,江森在飢餓、憋尿和生物鐘的三重作用下準時醒來,立馬翻身而起,匆匆拿上廁紙跑去水房解決了問題。然後再小跑回來,麻利地拿上臉盆和洗漱用品,跑回水房分分鐘洗漱完畢,順帶把昨晚洗的內褲和襪子收回來,等回到寢室穿戴整齊,再轉頭一看張榮升的擺在桌上的鬧鐘,時間才6點08分。
寢室裡頭,張榮升、邵敏和文宣賓都還睡得跟死豬一樣,江森甚至都不知道文宣賓昨晚上是幾點鐘回來的。他只看到水房裡的水槽邊,堆著一大堆文宣賓昨晚上洗了半天也沒洗完的衣服和褲子,全都泡在大大的不鏽鋼盆裡,也不知道是幾個意思。總之就是,貌似這貨忙了一宿,結果還是沒能把事情給辦成,看得江森都替他覺得浪費時間。
心裡感慨一句小孩子真是不懂人生真諦,江森抓緊給自己灌了半大茶缸的白開水,然後就拿上鑰匙,又把一本本子摺好塞進褲兜裡,就兩袖清風、一窮二白地出了門。
一夜過去,加上剛剛排空了身體,他此時腹中飢餓的感覺越發明顯。
但學校食堂週末早上根本不營業,而且就算開門,江森也照樣吃不起,因為早上沒有免費的飯可以蹭,最便宜的白粥也得五毛一碗,對現在的江森來說,這價格簡直貴出天際。
事實上自打重生以來,江森不論是在山區老家還是在十八中,他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正經吃過早飯了。在十八中上學的這將近一整年,他更是每天早上都是餓著肚子在上課。
而要是趕上體育課,那就更加要命。
所以某段時間裡,他甚至會很羨慕那些小姑娘,可以捂著肚子羞答答地報告體育老師人家今天不方便。但他顯然就不行,他最多隻能消極怠工,在體育課上瘋狂摸魚,遇上太陽不錯的時候,他甚至都會期望自己能擁有一部分冷血動物的功能,可以靠在太陽底下曬一曬,就獲得足夠的能量。然而這終歸只是幻想,他最多隻能趁著體育課是在戶外上的機會,比別人早一步衝進食堂打飯,打湯的時候,可以少受一點白眼。
不過終歸,江森還是覺得自己挺幸叩模钇鸫a沒重生成姑娘不是——不然要是重生成一個漂亮小姑娘,每天遭受一堆小爺們兒充滿關懷的眼神,那才得趁早抹脖子重來。
精神層面上頂不住,真的。
思維這麼發散著,江森走出宿舍樓,想起那個“先讓兄弟爽一爽”的笑話,不由得把自己都給逗樂,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重生後的生活雖然很苦,但他心底裡還是非常樂觀。
因為知道這份苦只是暫時的,等熬過這一陣,上了大學,情況一定能好很多。
所以……
讀書真的改變命甙 �
走過體育樓前的池塘,走過主教學樓和綠化帶,走過行政樓,江森很快走到學校門口的傳達室前。傳達室的門還緊緊關著,但學校門對面一街之隔的菜市場,卻已經挺熱鬧了。
江森小心地敲著門,壓著聲音輕喊:“老伯,老伯……”
喊了足有兩三分鐘,傳達室裡才響起腳步聲,老伯穿著件白色老汗衫,給江森開了門,皺著眉頭,開口就抱怨:“你個小孩,休息天也不讓我好好睡,好好的覺又給你吵醒了!”
“對不起,不對起。”江森像孫子一樣給老伯陪著笑。
老伯也知道他要去做什麼,懶得多罵,板著臉問道:“是去老地方吧?”
“是,是,下午有什麼活兒要幹,您直管叫我。”江森連忙說著。
“不用了,昨天校長都不讓你幹活了……”老伯擺著手,給江森開了傳達室外面的門,半掩著開了一半,又語氣煩躁地叮囑,“你下午早點回來啊,別又搞到那麼晚……”
“好,您放心,一定早點回來!”江森一口答應,趕緊從半開的門縫裡溜出去。
老伯直接把房門一關。
這一瞬間,江森便成了半個城市閒散人員。
在飢餓感的驅使下,江森快步走過還沒什麼車輛經過的馬路,直接走進了學校對面的菜市場小巷。沿著清晨天剛亮就已經熱熱鬧鬧的菜攤子,他往前走了大概百來米,就拐進了一家做糯米飯的小店。小店不大,三十來個平方,擺了七八張桌子,但這會兒店裡一個客人都沒有。
微胖的中年老闆娘站在門口,給過往的行人打包油條肉包和飯糰,見到江森來了,馬上喊道:“今天晚了啊!”
江森當然知道她是在睜眼說瞎話,不過畢竟仗著人吃飯,他也只能趕緊跟著一起瞎,連聲道歉道:“是,是,晚上睡晚了。”
“行了,別廢話了,抓緊幹活。”老闆娘一聲令下。
江森二話不說,趕緊跑進店內,熟門熟路開啟被粉刷得和牆壁一個顏色的小暗門,從門裡拿出了一件圍兜穿上,然後拿出一張小椅子,大大方方走到店外頭,坐到一個大塑膠盆前,拿起盆裡客人已經用過的碗,抓緊清洗。
這家店是他去年剛開學時,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當時江森跟老闆娘磨蹭了足足半天時間,才讓她勉為其難答應下來,每星期讓他過來刷碗兩個早上,江森也不要錢,就要店裡剩下來賣不掉的包子、油條和糯米飯——看著跟要飯似的,但江森實在也是沒別的辦法,讀書這件事看起來好像坐著不動就行,可實際上對身體的消耗相當厲害,基本等同於中等體力勞動,如果真的長期只吃湯泡飯,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畢竟餓到一定程度,別說什麼埋頭苦讀,就光是看完一道題目,都要費很大的力氣。中考那天的情況,他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兩個小時的卷子做到最後,他的手都在抖。純粹就是缺熱量。幸好他做得夠快,等沒力氣的時候,卷子早就已經做完。
不過再想從頭檢查一遍,注意力就很難集中了。
所以江森從來了十八中以後,最迫切的需求,就是找一個可以讓他維持住身體狀況的地方,幸叩氖牵瑢W校對面,居然就是菜市場,真心天無絕人之路……
這邊店裡的胖老闆娘,最初也是看江森說得可憐,才答應了他的無理要求。
甚至一開始的時候,老闆娘還會有意地每個月給江森塞二三十快的錢當作工錢,江森當然肯定也不扭捏,直接千恩萬謝地收下。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江森的存在逐漸變成這家小店的日常現象,老闆娘也就慢慢變得不再那麼愛心氾濫了。
畢竟如果一個月給江森二十塊,一年下來就是兩百多,哪怕去掉寒暑假,那也不少了。
而老闆娘有家有室,這種慈善肯定做不久,這筆錢與其拿來奉獻愛心,還不如給她兒子多買件衣服。於是從高一的下半學期開始,當老闆娘幡然醒悟後,江森的“工錢”也就直接沒了蹤影,並且,老闆娘還明顯開始把他當成正式員工來對待。
每個週末,老闆娘都會盡可能地拖延營業時間,把東西賣得乾淨一點,剩下來賣不掉的東西,也會有意識地分成兩份,江森拿走一袋,她自己也帶一份回家。
不過饒是這樣,江森還是非常感激老闆娘給了他這條活路。因為憑他現在的情況,除了這裡,確實也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地方。畢竟沒有一家店,會招收只在週末幹一個早上的高中生的。
除非那店是家族產業……
兒子給老子打工。
不過實際環境中,這種情況也不多見。開早餐店的家長,多半都捨不得孩子那麼早起床給自己幫忙,對這些努力奮鬥的家長們來說,孩子能考上好學校,才是他們最大的心願。而這家那間小破店,頂天了,也就是個孩子將來實在走投無路,用來兜底的玩意兒。
俗稱,子承父業。
江森低頭洗著碗,腦子裡就跟照相機似的,默默地背誦著英語課文後面的單詞表,內心深處,一邊羨慕著那些家裡有點小產業的孩子,可以不用那麼艱難地為未來奔波。
如果是他家,哪怕有一間小得站不下人的店鋪,那也好啊……
可惜這個心願,始終離他非常遙遠。
不論前世今生,江森年輕時的處境,全都非常糟糕。
前世父母離異,他二十來歲大學剛畢業不久,還沒賺到幾個錢,父親突發疾病去世,在父親去世之前,家裡的情況就已經是家徒四壁。而他的成名,則是在父親離開很多年之後。
但他沒料到的是,比起前世,他這一世的情況,居然還能更加糟糕。
簡直是蛋疼到要開裂的那種。
話說前世的他,好歹還有個城市戶口,還有個不算差的住處,而這輩子,山區那種環境,江森到現在都覺得那地方有點難以描述。家裡頭母親也死得很早,據說是自殺的,至於具體原因,不管是寨子裡還是村裡的幹部,卻全都諱莫如深。想來肯定沒什麼好事。
不過母親早死也還好,至少就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真正麻煩的是,這輩子這個身體的父親是個酒鬼,整天喝一堆劣質酒,喝完後就睡,睡醒起來就各種讓江森不得安寧。
主要原因是江森現在住的那個寨子,還保留著過去集體耕作的傳統,山裡的梯田需要壯勞力去伺候。但江森這個身體的前身,明顯也是倔脾氣,寧死不肯初中輟學回家種田,所以就真的被酒後失去理智的親爹給揍死了,這才讓江森有了借屍還魂的機會。
同一個身體,前世今生,也算是同病相憐。
只是這個身體生在窮山惡水,物質條件上,更加可憐罷了……
所以眼下江森唯一談得上的倚仗,不開玩笑地說,真的就是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好歹還能從村裡摳出點錢,哪怕一年只有三五十塊錢也不嫌少,總好過沒有。
以及就是,他身上這個半真半假,誰也說不清虛實的少數民族身份。
江森默默地洗著碗,一整個早上一聲不吭,在腦子裡從頭到尾把這學期的英語單詞表從A背到Z。店裡的客人由少變多,又由多變少,等洗到將近11點鐘出頭,太陽已經曬到頭頂,菜市場裡的路邊攤也收得七七八八,買菜的人基本沒了,四周各家各戶裡,也陸陸續續飄出午飯的香味,胖老闆娘終於開始收拾打包今天剩下沒賣完的那點東西,準備回家休息。
江森洗碗最後一個碗,站起來捶了捶腰,轉頭朝胖老闆娘笑了笑。胖老闆娘對他的臉倒是免疫力很強,只是板著臉道:“行了,先回去吧,桌上那袋給你,明天早上早點來啊!”
“好!”江森一口答應,急忙拿起小板凳走回店裡,把圍兜取下來,整整齊齊地掛好,又把板凳放回牆內。然後直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到放著今天他那份報酬的桌子前,開啟袋子,先拿出一個還熱乎的肉包,三兩口狼吞虎嚥下去。
帶著慢慢油脂的溫暖包子,緩緩滑入已經餓到麻木的空空的胃裡。
一個星期沒吃到什麼油水,加上從昨晚五點多到現在粒米未進,這一個包子下肚,江森頓時不自主地長吸一口氣,心裡就覺得那些美食動畫片裡的光芒,絕對不是扯蛋。
這特麼就是人活在世上的希望啊!
“阿姨再見!”把空蕩蕩的肚子一墊,總算是完全活過來的江森,沒時間悲春傷秋,感慨一閃而過,就係好裝伙食的塑膠袋,快步出了門。
袋子拎在手上,分量還不輕,裡面還有四個小肉包,兩個捏得很緊實的飯糰,甚至一瓶熱牛奶。都是好東西,大補。看樣子老闆娘果然當不了資本家……
江森腳步輕飄,沿著來路走出小巷,腦袋上頂著五月底的大太陽,心想今天沒遇上同學,張榮升他們也沒過來友情光顧,看樣子是應該集體睡到太陽曬屁股了。
走到巷子口,他也沒回學校,而是左轉過來,朝著這條名為振甌路的小馬路遠處繼續前行。
然後直走了大概三百多米,最終在一間不大的書店前,停下了腳步。
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書店裡也走出來一個二十多歲、不到三十的大塊頭。
那是書店的老闆。
他拉著張黑臉,看到江森沒什麼好臉色,毫不客氣地直接揮手驅趕,無比厭惡地喊道:“走,走,走,整天在我店裡佔便宜,沒見過你這樣的!我生意都讓你搞差了!”
江森卻冷冷一笑:“老闆……”
大塊頭老闆見狀,立馬更加冒火,語氣不善地目露兇光:“幹嘛?”
說時遲那時快,江森忽然雙膝一屈,膝蓋直接就貼在了店門前的水泥地上,目光炯炯地盯著老闆,斬釘截鐵:“最後一次!今天看完,要是我再來佔便宜,就全村死光光!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大塊頭老闆和書店裡的散客們,瞬間全都驚呆。
操,佔便宜佔出這種氣勢的……
大塊頭老闆的額頭上,掛下了豆大的一滴汗。
“你媽拉個逼的,老子真的服了你……”
第14章 逼王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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