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那就立正~!包給我!”吳晨一把搶過江森手裡的蛇皮袋,號令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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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其實是個演員(為天下之將盟主加更!)
從村裡進山,看路是個技術活。由峽谷最外面的入口進山,整片十里溝,就立馬變成了一個大迷宮。從高空俯瞰,廣義上的十里溝村,形狀跟掉光樹冠幾乎一模一樣,山巒夾著山谷,山谷夾著山巒,走錯一條道,距離目的地就會相差出南轅北轍的效果。
不過江森他們家倒還並不算難走,他只是沿著山路做了三次選左還是選右的選擇題,四十分鐘後,就順利跑上了一片寬闊的山腰平臺。
走進第三溝大寨,大寨裡頭,全都是江森他們家往上數幾代能攀上親戚的人家,這些年有部分人從第三溝後面的老牛頭山搬到這裡後,大寨裡跟江森相熟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回來啦?”江森急急忙忙趕路,從大寨裡往深山更深處跑去,還沒走幾步,就突然被一個穿著青山族少民服飾的大媽攔住,遭到了她非常認真的盤問。
而且口音非常難以琢磨,江森只能勉強用自己學了兩年也學得不怎麼樣的青蠻話應付著回答,點點頭,蹦出一聲:“嗯。”但其實壓根兒不知道這個大媽跟自己到底有什麼關係。
“考上大學沒?”
“沒呢,還要再等兩年。”
“就是現在本事還不行是吧?”
“嗯……”
“那不行啊!一年那麼多錢花在你身上!”大媽立馬激動起來,“你爸說得對,你這個書就不該去讀,外面那麼多小孩,那麼聰明都考不上大學,你幹嘛跟他們比?你就是虛榮!”
“對!確實太不懂事了!”
說話間,又有幾個人圍上來,紛紛義正言辭地指責起江森,彷彿江森出門讀書是件極其大逆不道的事情,同時還驕傲地拿自己家的孩子舉例,說你哥你姐什麼的現在外面打工,每個月能寄多少錢回來,言語中說不出的得意,越說越眉飛色舞,對江森的批評也越發充滿底氣。
“我草……”江森覺得耳邊就像是有幾十只蒼蠅在飛,而且還很過分地非要往他臉上撞,對那些山裡方言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只能道,“阿嬤!高中有三年,你等我讀完再說好吧?”一邊說著,急忙掙脫大媽的手,奔逃離去。
一群人眼看著江森逃遠,大媽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直搖頭道:“唉,糟蹋錢哦,攢下來買老婆多好……”
江森氣喘吁吁從大寨的後門奪路而逃,沿著山路埋頭狂奔出五六百米的山路,遠離了這個只住了不到三十戶人家的寨子才停下來,改成了小心翼翼地的慢慢行走。
從大寨下來,再到小寨的路上,就連山路都不存在了。
因為走的人實在太少,這麼多年來,山裡野草的生長速度,愣是趕上了小寨和大寨之間的交流頻次。但就是在這種環境下,在爬滿野生動植物的荒郊野嶺中,江森還是看到了一根根高高的電線杆子,倔強地佇立在山地之中。
就算不認路的人來了,只要沿著電線的方向,也一定能找到老牛頭山的山後小寨。
不過說起小寨這個單位,其實青民鄉的地圖上是沒有的。
青民鄉的地圖上,最小單位,只到“寨”。
大寨和小寨,是寨子裡的人自己分的,通常一個大寨後面,都會分出兩到三個小寨,最初是山裡人分家所致,後來因為山路難走,在小寨裡定居下來的人,就越來越懶得出門,同時寨裡的人越來越多,分家也沒辦法再一直分下去,這才最終形成了大寨貌似管理小寨的局面。
而在實際情況中,大寨跟小寨關係就好比社羣裡面分了幾個組團。大寨就是大組團,小寨就是具體的某組團的某幢樓,互相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同屬關係。
所以十里溝村深處天高皇帝遠,寨子普遍就是自己管自己,就算是十里溝村委會,實際的管轄範圍,也就只有住在村口的那幾百戶。山裡的基層管理體系,基本形同虛設。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眼下這片方圓將近80平方公里的十里溝村,到現在為止,也沒人能說清到底哪裡還住著人,哪裡又已經沒人住了。至於會不會有新的人搬進去,這種訊息更是完全無法確認——而也正因如此,各種更陰暗的事情,也就在這裡滋生得無比自由。
江森去年就曾經路過一片長勢格外良好的花田,那花兒長得嬌豔欲滴,很是要命,是個老頭子自己拿來治療咳嗽用的。只是後來治著治著,老頭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拿去做了點別的事情。所幸縣裡、鄉里隔三差五的還會派人上來巡山,最終那片花田只存在了不到半年,就被連根剷掉,只是老頭子卻沒有受到任何處理。
一來少民身份略微敏感,山下的人不敢亂來,二來年紀大了,確實也不方便。但最關鍵的還是第三點,山裡頭的人,真的不在乎。非要罰款,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如果坐牢的話,大爺反倒還高興了,不過是換個更舒服的地方養老。
但地方看守所和監獄,卻不見得有這個財政能力,能給大爺養老送終。
甚至於年紀更小的一點的,像江阿豹這種四十多歲身體健康的,其實也是很嚮往吃公家飯的生活的。幾次三番去鄉中學潑糞,未必就沒安這個心思。
那老狗什麼本事都沒有,但歪點子,絕逼多到讓江森都覺得不可思議。
人品遠不止“敗壞”兩個字可以形容,而是已經完全沒有了。
不管多麼喪盡天良的事情,似乎在江阿豹眼裡,都比不過四個字——老子高興!
江森很無奈自己重生居然會攤上這麼個王八蛋便宜爹,可是沒辦法啊。不管是孔老二還是剛剛認識的吳晨,這麼明白事理的兩個人,也都只能讓江森忍著。
可見有些事,真的只能怪命不好。
且忍著吧……
辦法慢慢再想。
總會有法子的。
江森從第三溝大寨走到老牛頭山山後小寨,路不算遠,但是難走,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總算累得跟頭老牛一樣,挪上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平臺”。
牛頭山山後小寨就位於老牛頭山的懸崖邊上,一塊大概也就兩百來平方的平地。
遠處幾片梯田,就是這裡最大的一筆財富。
平地上所謂的房子,就是一堆破木屋和茅草房,平均面積都不超過20平方,好些個都已經破得漏風,根本不是正常人能長期居住的。
平臺的旁邊有個小池塘,池塘裡養了不少魚,平日裡什麼玩意兒都喂,全都長得極大。所以肉質極老,很不好吃,而且這裡的人懶到根本不想殺魚,平時都是等到實在沒什麼東西可以吃了,才會抓一條宰掉,烤著吃。因為用燉用炒,都太麻煩。
而且家裡似乎也沒有鍋。
“嘎嘎嘎嘎……”幾十只雞鴨鵝,湊作一堆,在寨子裡叫喚著。
聽到大鵝的叫喚,一間破屋子裡,立馬探出一個身影。那是江森的嬸嬸,身材枯瘦、面容極其老態,見到江森,頓時就高興地大喊起來:“阿豹!你兒子回來了!你兒子回來了!”
江森大概能猜出她高興的原因。
山裡沒壯勞力,江森要是回來種地、打獵,他們的日子很快就能變好許多。
這邊話音落下,另外一個破房子裡,立馬走出一個身材矮小又滿臉兇橫的中年男人。江阿豹手裡拿著根繩子,衝著江森就吼:“回來了是吧?老子看你這回還往哪裡逃!”
我草!江森一聽這蠢話,頓時頭皮都麻了。
“我走了!”剛回到“家”連水都沒喝上一口,江森就大喊一聲,立馬扭頭朝山下跑去。跑下平臺,跑過一口年頭超級老的枯井,江森突然一個趔趄,穿了好久的鞋子,冷不丁一下子裂開,整隻腳都從鞋頭穿了出來。不過江森沒時間顧這個,扭頭一看江阿豹就要追到跟前,立馬把鞋子一脫,隨手扔掉,拔腿就跑,埋頭狂奔。
一口氣跑了不知道多久,江森回過頭去,見江阿豹已經被甩得沒了蹤影,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他彎著腰、雙手扶著膝蓋,心裡暗暗罵道:
奶奶個熊,老子回家的意義,就是作秀給別人看的?
所以……我特麼其實是個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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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九死一生(保底第一更)
下午兩點多,江森繞了遠遠的路,從第一溝大寨的村小學前路過。在經歷了長達幾個小時的艱難跋涉,終於又一次看到人類建築的這一刻,他簡直淚流滿面。
回想剛才他光著一隻腳翻山越嶺那幾個小時裡遇上的事情,估計換成城市裡的那些小孩子,死三回都有富餘了——先是順著國家電網的電線找路,結果腳下一個不注意就從七八米高的山崖上掉了下去,掉下去後不巧又惹到條被咬一口就必死無疑的烙鐵頭,被攆著跑了幾百米,中間又特麼碰了野山蜂的蜂窩。等九死一生甩開那條該死的蛇和野山蜂,結果抬頭就跟一小群野豬不期而遇,還好雙方對峙半天后,那些野豬對他也沒什麼興趣,饒了他一條狗命,不過更萬幸還是這片地方離村子還算近,周邊沒什麼豹子之類的頂級掠食者出沒,不然後果簡直不敢想……
這狗日的十里溝,尼瑪就跟野生動物園似的,生態環境要不要這麼好……
江森滿頭包到喘著氣,渾身大汗地走到村小學的牆邊靠牆坐下來,然後眼前發暈,無力地抓起光著的左腳腳丫子看了眼。腳底板不出所料,血肉模糊,沾滿泥土、小碎石和各種野草的莖葉。一陣陣鑽心的疼,彷彿從腳下一直傳遞進腦子裡,痛得江森直吸冷氣。
不過也多虧這腳下的重傷,他才總算不至於真的暈倒。
但現在,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他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要不是早上聰明機智蹭了吳支書一包泡麵,估計剛才就已經力竭撲街,死在山裡都不會有人知道。江森舔了舔幹得皺起的嘴唇,肚子裡的胃酸,又一陣陣地翻湧上來,一個多月沒犯過的老毛病,今天又出現了。
又累又餓又渴,這感覺,倒是挺熟悉的。
在這具身體成長的前十來年裡,這孩子一直就是這麼咬著牙挺過來。
可惜江阿豹這個王八蛋,可能前世真的是個近戰法師。不但在面對兒子時拳腳功夫了得,還特麼精通毒系和精神系法術,只要兩人一照面,江森就會立馬中招,並且持續掉血。
太狠了……
“噝……”江森靠著學校的外牆坐了片刻,然後呲牙咧嘴站起來,腳下的痛覺神經因為休息而越發敏感,倒吸一口冷氣的同時,忽然向上一躍,雙手緊緊抓住牆沿,然後手腳並用地咬牙往上一翻,終於爬上這座矮牆,接著向內翻身落下,砰的一聲,摔進了大門緊閉的學校。
放暑假了,學校裡空無一人。
江森落下來的時候,盤踞在學校裡的至少幾百只野生動物,瞬間全都嚇得抱頭鼠竄,甚至有幾隻野鹿從教室裡跑出來,模樣呆萌呆萌地看江森一眼,就踩著遠處牆根下的幾個木箱子,輕盈躍出了高高的圍牆。江森看得哭笑不得,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掙扎著站起來,一瘸一拐,朝著學校的衛生室走去。這地方,他骨子深處,覺得熟悉。
片刻後,江森在學校內的一口小溫泉旁,用滾燙的溫泉水洗乾淨腳,之後又跳啊跳,一路跳到衛生室門前,用兩根藏在學校衛生室門樑上的細鐵絲開啟門,翻箱倒櫃找出碘酒、藥棉和紗布,簡單地給自己的腳包紮了一下,包紮好後再繼續一跳一跳,跳到校長辦公室,再次使用自己純熟的撬鎖技術,如法炮製進入了校長室……
萬幸這所村小學裡,除了接了電線,還接了電話線。江森一通電話先打到孔老二那邊,說了下情況,孔老二馬上就急忙喊道:“你坐著別動,我馬上給小吳打電話!”
“不!還沒說完!”江森連忙道,“我受傷了……”
“放心!我讓他拿藥過去!”
“不是,藥不是關鍵,關鍵是鞋子也跑掉了。”
“行!我跟他說!”
“等下!還有!”
“什麼?”
“我午飯沒吃,讓他帶碗泡麵過來,要紅燒牛肉味……”
“嘟嘟嘟嘟……”
“操!”江森聽著那頭的忙音,無奈掛了電話,然後終於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緊接著便眼前一黑,一頭栽倒,腦袋先撞在桌上,隨即整個人側躺著,暈在了校長室的地上。
暈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吳晨還沒到,江森就自己慢慢甦醒了過來。
他揉了揉額頭上的大包,艱難地起身走出校長室,慢慢走到學校的操場邊坐下來。
一陣微風吹過,高高懸掛在操場旗杆上的五星紅旗迎風招展。
江森仰頭看著紅旗,又看到那條從半空中穿過的救命的電線,嘴角微微揚起。剛才那兩個小時,他就是靠著這條電線,才在迷路之後一路從第三溝翻到第一溝這邊來的。
因為這邊的電線上都標了號,第一溝就是1號,第三溝就是3號,只要順著這些數字,不管朝那個方向走,只要邭獠皇翘睿瑒e被沿路的小動物弄死,基本都能活下來。
而且更關鍵的是,他逃過了江阿豹和整個第三溝大寨的搜捕。
等明年過年,他就真的不回來了。
傷成這個樣子,對社會輿論,怎麼也有個交代了吧……
仰頭看著紅旗在風中飄啊飄,忽然間,江森聽到學校門外有人大喊:“江森!在裡面嗎!”
“在!”休息了半個小時的江森,嗓子恢復了許多。
學校外面,揹著一個登山包的吳晨聽到,立馬翻身跳了起來。落地後見江森好端端地坐在學校的操場旁,他稍微鬆了口氣,然後急忙跑上前,一看江森額頭上一個大包、左腳纏著紗布、滿臉青春痘和被野山蜂叮得起包並存的模樣,略有點驚恐地問道:“你沒事吧?”
“還行。”江森踮著腳站起來。
吳晨又看看江森的腳,不由問道:“學校裡有人嗎?”
江森淡淡道:“我自己弄的。”
“喲!你小子還真是個人才啊!”吳晨眼睛一亮,扶著江森坐回去,一邊摘下書包,從裡面取出一個急救包道,在江森眼前晃了晃道,“我還特地帶來了!”
江森無力地笑了笑。
吳晨又拿出一雙新布鞋,遞給江森道:“看看,尺碼合適嗎?”
江森拿過鞋子,往光著的那隻腳上一套,點了點頭:“可以,泡麵呢?”
吳晨笑罵道:“媽的別得寸進尺啊!回去再吃!”
江森卻一本正經地反問:“吳支書,你就沒想過,那可能會是我人生的最後一口飯嗎?萬一我掛在這裡,你就打算讓我心裡想著泡麵,最終含恨而亡?”
“你小子這嘴,是不是摔不壞啊?”
“不是啊,你看,我剛才摔斷了一顆牙……”
江森張開嘴,指了指上排左邊的門牙。
那顆牙,明晃晃地摔斷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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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困局(保底第二更)
“唉,回個家還能差點死掉,這山裡的條件真尼瑪惡劣。”
“你住了這麼多年,今天才覺得惡劣啊?”
“今天感覺格外惡劣。”
“閉嘴吧。”吳晨扛著江森從村小學往山外走,路上的風光,江森看著非常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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