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唉……”老孔無奈地又嘆了口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沉默地看著江森,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有點驚喜地問道,“你這個臉,看著好像乾淨了不少啊。”
“何止是臉!”江森一個眼神掃過去,“你看我的眼神,性不性感?”
“別鬧。”老孔問道,“痘痘自己下去了嗎?還是吃了什麼藥?”
“不是,是那兩個申城來的研究生……”
江森把自己做好事送林少旭去醫院撈回一條小命,到小季和小娜給他做美容的事,跟老孔前前後後說了一遍,“還有我們班主任,可能是實在覺得太噁心了,送了我好多藥膏。”
江森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夏曉琳給的藥。
開啟盒子,裡面躺著十幾支藥膏。
孔雙喆拿出一支藥膏,仔細看了看藥品名,念道:“金黴素眼藥膏,眼藥?”
“孔主任,關鍵是金黴素啊!”江森道,“抗感染的,中醫講異病同治嘛!”
“切,你懂個屁的中醫,還沒馬瘸子厲害。”孔老二理直氣壯地侮辱了一把江森的本科專業,然後把藥膏放回去,露出開心的微笑道,“你們這個班主任,倒是真不錯。”
“嗯,還長得挺漂亮呢。”江森道。
孔老二警告道:“不許瞎想啊!”
“神經病,我做人是有底線的好吧!”江森正色道,“我只喜歡二十歲出頭的,她今年都二十四了,已經不適合我了。”
“尼瑪的,就長你這個鬼樣子的,居然還有臉挑……”孔老二直接人身攻擊。
江森立馬轉移話題:“馬瘸子也不行,敝帚自珍,什麼年代了還抱著秘方不放。要是把方子交給我,我保證二十年之內發揚光大。做大做強,再創輝煌!衝出亞洲,走向全球!回頭我給他養老。吃香的喝辣的,再給他找個漂亮老伴……”
孔老二忽略了江森後面很大一段吹牛逼的內容,撿重點說道:“你跪下來磕個頭,叫聲師父不就什麼都有了?”
“彆扭啊……”江森笑道,“感覺自己就像上門行騙的,再說我哪有時間跟他學手藝?而且我說句實話,馬瘸子這套東西,在鄉里用一用也就頂天了,出了門,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外面才不管你手藝有多好,非法行醫,抓住先罰個幾百幾千塊,再關個十天半個月。要是趕上那些單位年底衝指標,判個三五年也不是沒可能。你技術再硬,能有規矩硬啊?”
“也是……”孔老二唏噓嘆道,“時代不一樣了,不讀書真是不行了。馬瘸子這輩子,可惜了。那麼聰明一個人,落到個現在,手藝傳不下來也就算了,也沒個一兒半女的照顧他,眼看著養老都要成問題,以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江森聽得也心頭沉重。
沉默幾秒,只能劇透道:“以後一定會變好的,很快了,用不了幾年了。”
“但願吧……”孔雙喆滿臉都是疲憊。
兩個人在房間裡聊了一整個下午,傍晚時分,孔雙喆帶著江森出來,下館子吃了頓好的。吃過晚飯,他就規規矩矩地在學校附近找了間小旅社,一晚上50塊,堅決不住江森的寢室。
等到晚些時候,孔雙喆又忽然跑來,說鄉里剛才來了電話,明天下午有事,晚上開不了家長會了,還想給江森塞兩百塊錢,不過這回卻被江森拒絕了。
“不用了,你自己日子也不寬裕,我的錢已經夠花了。”江森很認真地說道,“獎學金加訓練費,還有點貧困生補貼,伙食費明年學校全包,我特麼現在富得流油,一頓飯都能吃兩個雞腿了!”說著又轉頭從櫃子裡拿出下午忘了交給孔老二的那包華子,遞給他道:“我室友說給我的,我又不抽,送你了?”
“送我?”老孔笑了笑,把自己那兩百塊揣進兜裡,推辭道,“用不著,讓你同學自己留著抽吧,老子這輩子沒收過別人東西,還不至於窮到要拿小孩子的煙。”
江森也咧了咧嘴,“老孔,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是個聖人。”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幹嘛的!”老孔微微驕傲地揚起下巴,眼裡滿是光,“黨員!明白吧?”
第84章 關懷備至
週日清晨,江森五點多起了床,先是特意送老孔去到車站,然後又食言而肥地順路跑去了甌醫附屬醫院,把小娜和小季喊出來,讓他們拍了照片、取了樣、留了底,再隨口指導了這倆菜雞幾句,該怎麼抱緊老闆的大腿,以確保文章能順利發到比較牛逼的刊物上。
小娜和小季聽完,越發不信江森說的家裡是種田的這種鬼話,一致認定森哥定然出身杏林世家、學醫名門,只是因為人品賤格,所以才遭天譴成了蛤蟆精。
等到七點出頭,江森用小娜的飯卡在醫院食堂吃過豐盛無比的早飯,出門後考慮到大熱天的早飯吃撐不宜劇烈邉樱闵莩蘖艘换兀换亓耸酥小�
不多時,公交車在距離學校大概兩百米遠的站臺停下。
一群穿著日常便裝,同樣搭這班車到十八中的學生們,和江森一起下了車。
這群渣渣們各個都笑容燦爛,噰喳喳地聊著昨天晚上的熱播電視劇,一點都沒有將要面臨末日審判的恐慌情緒。分數這種鬼東西,說放下就放下了。端的是看破紅塵、看淡生死,不糾結、不執著、不在乎,心態好得簡直不像是來讀書的,反倒更像來出家的。
搞得江森不由對他們的做人境界很是膜拜。
因為江森自己就做不到。
畢竟全校第一,真的很難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不符合人性……
片刻後,江森昂首闊步走進學校,走進教學樓。上到二樓,時間剛好八點來鍾,班上的人已經差不多全部了。不過江森還來不及過去裝逼,剛走過辦公室門口,便被夏曉琳招手喊了進去:“江森!過來一下!”
“嗯?”江森走進辦公室。
便見夏曉琳喜洋洋地遞給他一張全新的食堂飯卡,說道:“新飯卡給你弄好了,卡里存了兩千塊,市教育局專門給你批的,下學期過來,馬上就能用。”
“我擦!校長搞錢的本事真牛逼!”江森很是驚喜地喊了聲,然後在夏曉琳的小白眼中收下飯卡,又忽然問道,“夏老師,能再借我點錢嗎?”
“又借錢?”夏曉琳眨眨眼,“你又沒錢回家了?”
“不是。”江森道,“暑假要辦件事,我學期回來就還你。”。
夏曉琳不由奇怪問道:“辦什麼事?借多少?”
江森報出一個有零有整,但足夠巨大的數字:“一千三。”
夏曉琳聞言,果然立馬驚聲大喊:“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辦公室裡的其他老師,也紛紛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江森,你拿這麼多錢,是要去幹嘛啊?”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啊,是不是有人騙你啊?”
“對啊!江森!千萬別被人騙了誒!”
面對這聲聲關切,江森頓時連“租用生產資料去搞點自力更生的小活動”這種彷彿是要去地主家借田當佃農的話都不敢說了,急忙含糊地解釋道:“不是!就是想暑假乾點小工,這錢基本都是生活費,這兩個月吃飯用的!”
“哦,打工啊……”夏曉琳稍微放心了點,但也不完全放心,追問道,“打什麼工?”
“就是零工,我們縣城那邊現在活很多的。”江森瞎話隨便就來。
夏曉琳不由懷疑道:“那打工不包吃嗎?”
江森感覺眼淚都要下來,馬拉個蛋,借點錢怎麼這麼難的……
“包,包午飯,不包晚飯……”江森為了能安心碼個字,不惜把謊話越說越順溜。
“哦……”夏曉琳終於有點鬆動了,想了想,說道,“那這樣吧,我給你五百塊,三百算借你的,兩百塊算老師獎勵你的。你自己身上應該還有兩百塊的會考獎學金是不是?加起來七百塊錢,暑假兩個月,你們那邊的東西應該沒那麼貴,我知道的,拿來吃飯是肯定夠了。
有多的錢,你看新學期該買點什麼就買什麼。這個錢不是我不借,實在是你一個小孩子帶太多錢在身上,我真是怎麼想都不放心……”
江森:“……”
兩分鐘後,妥協的江森,兜裡揣著五百塊,千恩萬謝地跟著夏曉琳一起走出了辦公室。
隔壁高一五班的教室裡,這時全都都在很熱烈地討論著期末考試的成績。
教室黑板上貼著一張學校教務處發下來的,這次全市統考十八中各班級的期末考試成績單。
那是一張巨大的分數和排名表,把每個人的具體科目的分數、總分、班級排名和全段排名,乃至個別人的全市排名,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到校略晚的陳俊傑揹著書包站在表格前,掃了眼上面的分數。還沒查到他自己的,但看到成績表上排在最上面的江森,立馬就尖聲驚叫出來:“我草!江森這個畜生!六百四十四分!”
底下馬上有人跟著喊:“媽的!三門滿分!根本不是人!”
陳俊傑又扒著成績表往下看,繼續一驚一乍:“胡江志第二名!全段第三,才五百六十?靠!全班第一比全班第二高了八十幾分!江麻子吃藥了吧?”
“那你要看江森全市第九十九,胡江志全市才四千多名啊!”又有個姑娘如數家珍,就早上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江森的各項期末考試資料,差不多都快被人揹下來了。
胡江志坐在後面,滿臉強顏歡笑,內心十分複雜。
要說560分,全班第二、全段第三這個成績,他其實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問題是輸給江森這麼多,自然就難免尷尬。心裡一邊又痛恨給自己補課的那個傻逼大學生,花了那麼多的錢,這次政治考試這麼容易,結果還是隻考了80多分。雖說就算考滿分,也於事無補,但至少有一門90多分的副科高分,那臉上也稍微好看些吧?
至於說跟江森的那個賭局——
他和胡海偉一樣,從早上進來看到分數到現在,兩個人就一直默契地保持著失憶的狀態,身邊的小馬仔張宇博和黃煌他們,也都聰明起來,半個字都不提。
然而可恨的是,這個世界上,總是不缺主持正義的勇士的……
“哈哈哈哈哈……”朱杰倫忽然哈哈大笑,湊熱鬧不嫌事兒大,哪壺不開提哪壺地衝底下大喊,正面硬扛胡江志的心態,“江志!你打賭輸了啊!”
“滾滾滾!”胡江志不住地擺手,對朱杰倫這個狠角色,卻也不敢說什麼狠話。
這時陳俊傑還在黑板前沒個完,飛快地報數道:“張生榮全班第三,我第四!邵敏第五,黃敏捷全班第六?!我個天!胡海偉……哈哈哈哈!海偉掉到第七了,全段第六十二,分數太低,市裡沒名次了!我正好全市九千多名,我還能進全市前一萬哩!”
這次全市15所高中統考,參加考試的學生,差不多2萬出頭,佔到東甌市江森這一屆高中生總人數的一半,而且是相對優質的前一半。所以如果能進前1萬名,也就意味著,基本達到本屆學生前25%的水平,理論上算是摸到三本線,就算差點,也不會差得太遙遠。
但要是進不了這個排名,想上本科的話,就不是一般的懸了。
這回十八中進入全市前一萬名的,竟出乎意料的有點多。
居然有足足26個人,差多能湊出半個班級。
雖然其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勉強踩線,不過也不失為一種莫大的鼓勵。
只有對胡海偉來說,他確實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他原本應該是能考進全段前30的!
可是這次的卷子實在是難,補課學來的套路統統失效,全市統考的卷子,就像照妖鏡一樣照出了每個人的智商,在這種情況下,真心誰跌得狠誰尷尬……
“望天!望天!望天!”臺下的胡海偉,這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陳俊傑卻依然沒完沒了,嘴裡連連喊著東甌市土話中表示震驚的那個詞彙,一邊進一步地搞著資料分析:“我看一下啊!海偉要再多考一門數學,多考一門英語,多考一門物理……操!他再多考三門,加起來都沒江森的分數高!海偉,丟不丟人,塌不塌臺?”
陳俊傑大笑問胡海偉。
教室後排,臉色發黑的胡海偉,情緒突然失控。
“我塌你媽!”他怒罵著從抽屜裡抓出一本書,狠狠就朝陳俊傑砸了過去。砰!課本在飛行過程中改變了線路,電光石火間砸在黑板上,在黑板上留下一道印子。
陳俊傑被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面對貌似要捱打的局面,眼神中剛浮現出幾分害怕,教室外面,卻陡然響起一聲怒喝,救下了他的狗命:“胡海偉!你幹嘛?!”
“哼!”胡海偉看到江森和夏曉琳一起走進來,冷冷一哼,吃味地轉過頭去。
夏曉琳又看陳俊傑一眼,陳俊傑也急忙跑回自己的座位。
胡海偉又忍不住威脅道:“陳俊傑,你特麼待會兒給我等著……”
“胡海偉!”夏曉琳彎腰撿起落在講臺上的課本,皺眉道,“有完沒完了?考不好了還怨別人是吧?有這個力氣,考試前怎麼不好好學?你怎麼不去學學人家江森?”
“夏老師,他學不來的。”江森剛走到自己的位子上,還沒坐下來,就用非常平靜又關懷備至的口吻,緩緩說道,“人與人之間的能力,不能一概而論。對於智力水平有所欠缺的同學,咱們不能強人所難,給他們施加太大的壓力。不然你不心疼,我心疼啊!”
“……”夏曉琳一陣無語。
教室裡更是一片笑罵。
“我日!”
“我草!”
“江森你特麼……”
只有胡海偉,臉色黑得跟要死了一樣,難堪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他氣得想殺人,又不敢動手,罵人又更是無從開口。雙拳攥得死緊死緊,血壓高得差點當場閉過氣去。
第85章 吊起來打(一)
“喂,喂!各個班級請注意,請各個教室裡的同學們都安靜了啊,我這裡有幾件事要說一下!”高一五班的教室裡一片歡樂的時候,全校各教室裡的廣播突然響起。
鄭海雲坐在廣播室裡抖著腿,狀態很輕鬆地說道:“從明天開始,學校就正式放暑假了,我首先要說一下,這個暑假期間,同學們最需要注意的安全問題……”
“別吵!”夏曉琳立馬衝著全班比劃了一個收聲的手勢。
鬧騰的高一五班,隨之安靜下去。
返校日的晨會其實沒什麼好開的,因為真正的重要內容,只會放到下學期開學的時候宣佈,所以學校這邊都沒要求各個班級到操場上集合。海雲姐姐今天話也不多,強調完安全問題,又聊了下不許去網咖之類的紀律問題,接著宣讀完包括羅北空在內的,本學期最最最後6個處分通知,不到半個小時,就算開完了本學年的最後一次晨會。
廣播一停,站在講臺上的夏曉琳,轉身走過去,關掉了教室廣播的開關,又順手帶上了教室的前門。然後走回講臺上,微微喘口氣,露出一個總算可以收工的微笑,說道:“好了,暑假該注意的事情,鄭老師剛才也說了,我就最後再說幾句……”
接下來的十來分鐘,夏曉琳相當於又把陳俊傑剛才並不那麼故意卻又十足噁心到胡海偉的話,又從頭到尾、原原本本、字字句句地重複了一遍。我班今年取得了如何如何牛逼的成績,其中最牛逼的是誰誰誰,其次牛逼的又有誰誰誰,取得巨大牛逼進步成績的包括誰誰誰,雖然平均分還是很難看,但是架不住咱們頭部牛逼啊……
每一個從夏曉琳聲帶中發出的音節,都像巴掌一樣,啪啪啪啪抽在已經從頭部跌出頸部、只能勉強留在胸部、正奔著腰部去的胡海偉的臉上,抽得胡海偉鼻青臉腫還無法反抗。
一直說了將近快二十分鐘,說到胡海偉都想死了,才把《學生手冊》發了下來。
所謂《學生手冊》,也就是成績單。一個薄薄的小紅本本,每個學期期末發下來,上面除了各科成績,還有字寫得很小的班主任評語,等學生拿回家讓家長簽了字,到開學的時候再收回去。只有等到畢業,才會完全屬於學生本人——當然到那個時候,這東西也就只是個念想了。很多人甚至拿到手不久,就會不知道扔到哪裡去。畢竟學渣的成績單,留著也只會徒增羞恥感,確實不如儘快“不小心遺失”掉,還能換個眼不見為淨的好心情。
夏曉琳報一個名字,底下上來一個人把成績單拿走。
最後很快只剩下寥寥幾本在手裡,就是幾個今天返校日缺勤的住校生的。
不過也沒事,晚上家長會,家長會帶回去的。
所以說到十八中的家長會,主要目的也就兩個。
第一,讓家長知道一下成績,不然很多小混球,真的敢為了不捱打而篡改成績單;第二,順便把暑假作業帶回去,讓家長心裡有個數,我們學校暑假是佈置了作業的,如果你家孩子兩個月時間一直在摸魚,等新學期開始後變得跟個傻逼似的,那跟學校肯定沒關係——
十八中雖然很爛,但對學渣們,明面上該有的關心真的一點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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