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一旦東窗事發,他這個特等貧困生的名額八成就要不保。
所以為什麼!為什麼我就是學不好物理?老子堂堂一個數學高考能拿138分的優秀重生者,為什麼重生回來,還是照樣拿物理沒辦法?這不科學!不科學啊!
江森內心痛苦地捂著胸口,皺著眉頭,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眼張瑤瑤的草稿紙。然後看到張瑤瑤的稿紙上,居然都寫下了幾行毫無意義的公式,那痛苦的程度,立馬更深了好幾倍。
媽的!這個女人,這個二傻子……
她好歹有臉寫下連自己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東西啊!
為什麼我就做不到這麼不要臉?!
話說物理這門課,光寫個“解”字,會考的時候能給個一分半分的嗎?
江森內心正抓狂著,突然就在這時,一根細瘦的手指從天而降,在他的桌角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抬頭一看,只見鄭紅滿臉怒氣,眼裡寫滿了好像那個用完她不給錢的人就是江森的一般的憤恨,突然厲聲問道:“你在幹嘛?!”
這一聲質問,實在嗓門太大。
全班所有正在低頭做題的人,瞬間全都被嚇得抬了起來。
緊接著就聽鄭紅怒問江森:“這麼半天了一個字都不寫,你是來讀書的嗎?”
江森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一個女人對他如此關心的感覺,心裡不由得一陣感動,坦盏溃骸袄蠋煟@幾道題,全都不會做啊。”
“不會做?!”鄭紅聽到這話,頓時像是被某些不乾淨的東西給附了身,整個狀態歇斯底里起來,尖聲咆哮道,“這都不會做?你是白痴嗎?!”
這一瞬間,全班上下三分之二以上跟江森一樣,一道題都做不出來的年輕人,集體腦子裡嗡嗡的,為了拒絕承認自己是白痴,大家都很默契地閉上了嘴。
鄭紅又忽然拿起桌上的大部頭,拋下一句:“就你這點智力還跟人家胡江志打賭,夜郎自大,痴人說夢!”全校最懂英語的物理老師,連用兩個成語,展現了她高超的語文水平,說完也不知道抽的哪門子風,就大步走出了教室。
滿屋子人互相之間看來看去。
離下課還有十幾分鍾,而鄭紅又說走就走,這大週末的,大家也不知道該不該提前原地解散。
江森被鄭紅罵得略有點尷尬,輕輕撓了撓頭。
教室後排,隨即接連響起鸚鵡學舌的嘲笑聲。
“夜郎自大!”
“痴人說夢!”
“就你這點智力,你是白痴嗎!”
“哈哈哈哈……”
坐在前排的江森,聽了也懶得生氣,只是心裡暗道,果然落後就要捱打。
人一輩子吃的所有的虧,歸根到底,都是實力問題。
然後微微皺眉,又在心裡頭嘀咕,那麼……到底有沒有必要,又有沒有辦法,能在高一結束前的最後一個月,再把物理分數往上拉一下呢?
哪怕只能多考個七八分,那是不是也比沒有強?
心裡這麼想著,突然間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提起筆就在稿紙上一頓筆走龍蛇。
五道題目用公式瞎瘠薄一套,一氣呵成寫完後定睛一瞧,頓時把自己嚇了一跳。
臥槽!居然還做出了一題!
恰巧這時趕上鄭紅從外面回來,她隨意地瞥了眼江森的稿紙,見他這麼一會兒工夫就寫完了題目,不由又冷笑一聲:“這麼瞎寫有什麼用?自欺欺人!”
江森:“……”
第6章 十八中第一窮逼
“沒寫完的就不用交上來了,黑板上的題目不要擦,下星期一我們第一節課直接用,你們下課吧。”幾分鐘後,從辦公室回來沒幾分鐘的鄭紅,提前大概兩三分鐘宣佈了放學,就匆匆出了門,看樣子上班的心思比學渣們上學的心思還要渙散。
江森很能理解這種職場菜鳥的心情,工作幹得久了,就會厭倦,就會煩躁,就會對“自由”充滿嚮往。尤其是到了現在這個時間段,正好是她入職將滿一週年,又不得不面臨考核的時候,鑑於肯定已經不存在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她心態上就相當於是提前放棄了。
一年之癢,便越發來得猛烈而難以控制。
而反觀夏曉琳、張雪芬、鄭蓉蓉那些絕大多數工作上比較認真負責的老師,雖然她們同樣也覺得很難熬,但夏曉琳她們的情況,則更類似於職業邉訂T在菜鳥賽季撞上新秀牆。是真的體力和精力耗費得太厲害,心有餘而力不足。
鄭紅則純粹就是三個字:不想幹。
“黑板別擦!黑板別擦!”鄭紅一出門,衛生委員朱楚楚就嚷嚷起來。
但班上除了今天值得打掃衛生的,也沒人搭理她。
滿屋子拖動課桌椅的聲音,嘩啦啦到響起,隔壁班上正在上課的夏曉琳聽到高一五班教室裡的動靜,抬頭看了眼教室的後牆上的時鐘,見明明還有三分鐘多,不由嘀咕了句,鄭老師今天下課這麼早,旋即又馬上收回注意力,對高一六班的學生們道:“我們繼續啊,講一下最後一題,最後這一題,這段文章的最後一句,驕傲的雄鷹迎著初升的光芒振翅高飛,這句話的寓意到底是什麼……”
“說明它覺得自己很牛逼。”教室外面,江森他們班上的一個沙雕,揹著書包從六班教室門口飛快跑過,夏曉琳轉頭看了眼,立馬怒聲喝道,“黃煌!你去我辦公室站著!”
那沙雕腦袋一縮,身後立馬傳來一群人幸災樂禍的狂笑。
“傻逼!去辦公室啊!”
“啊哈哈哈哈,我特麼覺得你更牛逼……”
夏曉琳聽外面吵得越來越不像話,立馬從講臺上走下來,瞪了他們一眼。外頭一群沙雕頓時鴉雀無聲。夏曉琳這才把教室的門一關,轉回身卻繼續給六班的學生講題。
這時江森也揹著書包從教室裡走出來,看了眼跟前這群不怎麼長腦子偏偏又精力旺盛的貨,心裡嘀咕營養這麼過剩,分點給老子多好,正要反方向朝另一邊的樓梯走去,身後卻忽然伸過來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二樓走廊裡,氣氛瞬間不對。
所有人屏息凝神,望向胡海偉和江森。
不少都已經走到樓梯口的老屁孩們,也都停住了腳步,轉回頭來露出看戲的表情。
江森仰起頭,看著胡海偉,見胡海偉既不說話也不動手,就知道這貨和胡江志一樣是個外強中乾的玩意兒,趕著吃飯的他,乾脆主動問道:“幹嘛?”
“你特麼給我小心點,以後別讓我在外面路上看到你。”胡海偉威脅了一句,推了江森一把,然後就單手拿著雙肩包一甩,反手拎著書包掛在背後,動作倒是很瀟灑,徑直離去。
江森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連圍在走廊上的看客們,也都不禁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
啥?就這?
只有胡海偉的忠實馬仔張博宇跟個睿智復讀機似的,又把胡海偉的話重複了一遍:“聽到沒,以後出門小心點。”說完快步追上胡海偉,走廊的不遠處,隨即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海偉,就這麼算了啊?”
“操!你是傻逼嗎?沒看到我上節課才被海雲搞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有一半炫耀的意思。
跟傻逼少年刑滿釋放後的心態很相似。
江森呵呵一笑,轉頭就走,剛好與磨磨蹭蹭從教室裡走出來的胡江志擦肩而過,胡江志抬起手,對著江森做了個槍斃的動作,輕聲道:“biu~!智力不足的流膿怪,期末考受死吧~~”
江森不由被逗樂了。
十八中這破學校,連校園暴力都弱雞得沒法看。
這也暴力得太尼瑪可愛了。
等以後發達了,還是不要回來欺負他們了。
說到底,就是一群不懂事的孩子啊……
……
江森心態良好,抱著對未來積極樂觀的態度,跟班上的同學們分道揚鑣,從教學樓的另一側樓梯快步下了樓。然後從大樓後面的入口出來,直奔食堂。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管有最大的麻煩,都得吃飽了才有力氣去解決。
十八中的校園面積不大,從主教學樓出來,繞過無比破舊的實驗樓,走過開晨會的小操場和小操場前的破爛宿舍樓,再拐一個小彎,宿舍樓背面正對著的就是食堂。
食堂眼下是學校自己在郀I,所以效率一般般,下課的點了,晚飯還沒做好。
不過今天倒是不怪他們。
因為十八中沒有晚自習,平時晚飯在這裡吃的學生向來就沒幾個;加上今天是週末,部分住校的孩子也都回家去了,想必能留下來吃飯的人,最多也超不過五十個——就這,還是算上部分學校老師、領導和食堂工作人員後的數量。
對食堂的大師傅而言,就這麼點人,確實會讓他產生輕微的怠工心理。
就好比一張卷子的難度太低,個別人就容易拖延症發作……
江森走進食堂的時候,遠處的主教學樓,才剛剛響起下課打鈴的聲音。
能同時坐下七八百人的食堂大廳裡,此時卻空空蕩蕩。
食堂的打菜視窗,只開了一個,三個菜架子也只有一個裡頭倒了保溫用的熱水,菜只上了三四個,看分量肯定是不夠晚上留校的人吃的,視窗內還有肉香味飄出來,顯然還有幾個硬菜在做。不過這些,跟江森統統沒有關係。
因為他——根本不吃菜。
江森揹著書包,走到沖洗晚盤的水槽前洗了洗手,然後甩著溼答答的雙手,走到放著飯桶和湯桶的桌子前。先拿起碗,打了滿滿一碗飯,然後接著來,就是見證技術的時刻。
他拿起另一個碗,握住湯勺的把,氣沉丹田,使勁在湯桶的底部一撈。
湯桶底下,瞬間飄起來一大堆排骨、玉米、海帶結。
江森頓時看得喜出望外,狗日的,今天到底是什麼大喜日子,莫非校長要納妾請客嗎?
湯桶裡居然有這麼多肉!
他急急忙忙趁著還沒多少人過來,先臭不要臉地給自己舀了一大碗湯底料,過程中還不斷地靈活抖動他的手腕,然後很快的,就抖出了滿滿一碗排骨碎肉來。
端著這份飯和菜,江森先放到一旁沒人坐的餐桌上,然後又立馬再趕回來,重新打了一份營養均衡的湯,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全程沒有花半毛錢。
就著湯,吃著飯,江森一坐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呼嚕嚕一通狼吞虎嚥。今天和平時一樣,從早上5點開始學到現在,中午又吃得沒什麼油水,餓得特別厲害。
食堂外面,很快三三兩兩地走進來幾群住校的學生,看到江森又跟餓死鬼抬頭似的在扒飯,桌上連個裝菜的盤子都沒有,不禁互相之間交換了一個眼神,略帶同情。
當然,肯定也少不了嘲笑的。
只有從食堂後廚裡走出來的幫廚大媽們,真心覺得江森不容易。
這一整年下來,她們從第一天開始,就看著江森這麼沒臉沒皮地蹭著食堂的免費白飯和免費湯,一開始自然嫌厭得很,可時間久了,就實在嫌棄不起來了。
現在誰家不是獨生子女,哪怕再怎麼摳門,也不至於從年頭到年尾都不正經吃一口肉的。
再看江森瘦瘦小小的個頭,擺明了就是從小營養不良。
這孩子,家裡是真的苦啊……
就這麼個矮矬窮三位一體的娃,將來的人生會何等灰暗。
真是光是用想的,都讓人忍不住要落下眼淚來。
第7章 大大的慘字
放學鈴響後十分鐘,食堂裡的燈終於亮了起來。
當那些住校的學生們,還有晚上要值班的老師,全都陸陸續續走進食堂時,江森的第一份湯泡飯已經完完整整下了肚,然後他又站起來,去打了第二碗,不然晚上肯定吃不消。
住校的學生們,大多早就已經看慣了江森的這套做法,見怪不怪,只有極個別智力發育較為遲滯的孩子,總喜歡一天到晚沒完沒了,對著江森指指點點個不停,然後幾個人湊在一堆呵呵呵傻笑著,邊笑邊說,再誇張地噴出一口飯來。
江森是沒工夫跟小朋友一般見識的,他晚上的時間比白天上學的時候還寶貴,早上沒學明白的內容,必須趁這個時間啃下來。另外還有各科作業要做,還有放了一星期的臭衣服要洗,還得去幫學校大爺打掃衛生——也就是傳說中的勤工儉學。
而也正是因為十八中願意提供這份在東甌市市區範圍內,幾乎已經絕跡的高中生校內勤工儉學的活兒,江森才會以高出普高線100來分的成績,考進了這所破學校。
說到底,沒辦法,生活逼的。
話說重生回來的江森,點子確實背到了一定程度。
他重生的時候,已經是初二下學期,當時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倒黴蛋,剛被他的暴躁親爹打得暈死過去——其實也可能是真的被打掛了,而在另一個時空裡,正在外頭開會的江森,又恰巧在路上遇見了一輛剎車失控的名牌電動轎車,於是一個躲閃不及,就直接結束了他正處於輝煌上升期的職業生涯,穿越時空,和這位倒黴蛋合二為一。
這幸好也就是江森前世本身也沒少吃苦,神經堅韌得非比常人。不然換做普通的阿貓阿狗,遇上這種倒黴事,就算不發瘋,也得意志消沉個好些年。
不像江森這廝,骨子裡就帶著一股子狠勁兒,醒來後除了咒罵老天爺不是個玩意兒,但還是短短几天時間就馬上接受了現實。養傷十來天,能下地走動後,立馬就投入了新生活。
初三一整年,江森在甌順縣青山民族自治鄉的那座破爛初中裡,愣是用短短一年時間,咬著牙重新讀完了全部三年初中的課程。
2004年東甌市中考總分750分,語文和數學各150分,自然科學200分,英語120分,歷史和社會開卷考100分,外加30分體育。江森最終的成績,是語文126分,數學128分,自然科學164分,英語118分,歷史和社會懷疑是被人替換或者誤拿了考卷,只有76分,體育12分,最終總得分624分。
而不巧的是,這一年東甌市的中考普高錄取分數線又異常詭異。最低錄取的職高線是400分,普高線則直接拉到510分。而在510分的普高線之上,又有三條隱隱的等級分數線,第一檔,東甌中學獨一家,錄取線690分。第二檔,以東甌二高為首,672分,往下便是第四中學的650分、第八中學的645分、第七中學的630,一直到第十四中學,620分。
所以按理說,江森其實哪怕是考得不甚理想,但要進十四中,也是剛剛好的。
可問題在於,第二檔的學校全都不招收戶籍非市區地區的學校,更何況江森的成績也不拔尖,沒理由讓他們破例,所以江森最後的選擇,只能是第三檔。
而第三檔的學校,錄取分線,就是直接斷崖式地下降。
第三檔學校中,分數線最高的一所,是東甌市第二十二中,錄取分是580分,比十四中直接少了40分,學生是什麼質量,可想而知。然後再往下,就是二十一中,再降40分,只需要540分。最後的最後,便輪到十八中、十三中和十一中三個難兄難弟。
一家人分數整整齊齊,正是東甌市中考分數線的最低標準線,510分。
就這樣一條位於“我覺得我能考大學”和“我覺得我該去學剪頭”之間的分數線,可想而知學校的教學水平、師資力量、生源質量會是怎樣一種水平。
但江森沒得選,因為二十二中甚至是私立學校,想進去還得花錢,人家也看不上他624分的考分;二十一中則是東甌市的教職工子弟保留地,是留給那些學得很認真又實在學不好、家裡稍微有點當地社會關係的孩子的,只有剩下的最後三所,十八中、十三中和十一中,對他的624分“高分”表現出了強烈而濃厚的興趣,尤其是在知道他的失分點居然是在《歷史和社會》跟體育這兩門後,三所學校更是簡直像挖到寶一樣。
最終十八中校長做人敞亮大氣,直接免了江森高中三年的學雜費,還倒貼了一份不算辛苦不過錢也不多的勤工儉學工作,一個學期大概有300塊左右,這才直接拿下了江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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