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季仲平露出疑惑的神情。
季世雄看懂了,差點一巴掌直接扇過去,怒道:“當然不是!是因為我和爺爺知道,咱們家有這點家底,是幾十年吃苦吃出來的!我們家這點家當,是從你太爺爺那代起,一分一釐攢出來,我跟你爺爺,幾十年起早貪黑,拿命拼出來的!
四季藥業的股份,每一股都是我們家幾代人的心血,賣出去一股,都是在挖我們家幾代人的肉,放我們家幾代人的血!這點家當,在你太爺爺手裡沒丟,在你爺爺手裡沒丟,現在到了我手裡,至少現在,也還沒丟!江森要股份,老子為什麼不給?!
阿常!把那個課文給你弟背一下!思厥先祖父……”
季伯常喉結一動,弱弱背道:“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季世雄接過來,瞪著眼睛,看著季仲平,“今天江森要百分之二十,轉頭他就能讓我們再出百分之二十。阿平,我問你,到時候你能搞得他嗎?啊?你能搞得贏啊?你拿什麼跟他拼?今天來個做鞋子的就把你嚇哭了,明天他再帶個造汽車的、搞飛機的、做導彈的過來呢?你不得給他跪下磕頭了啊?”
“我……我才不會!”季仲平漲紅了臉。
“唉……”季世雄長嘆一聲,“不能給啊,這口子一開,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轉過頭,又對季伯常道:“阿常,聽明白了嗎?”
“嗯,嗯……”季伯常弱弱點頭,“那……再想辦法嗎?”
“先搞清楚江森到底想要什麼吧。”
季世雄道,“小娜跟他熟,讓她再去摸摸底。只要不拿股份,其他條件都可以談,反正我們家,不能挖自己的肉。挖肉就是挖祖墳,你們兩個要是敢挖自家祖墳……”
嗡嗡嗡!嗡嗡嗡!
話音未落,季世雄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起。
拿起來一看,是自家老頭子的電話。
他看倆兒子一眼,接起了電話,“喂,爸。”
手機那頭,四季藥業的董事長,沉聲說道:“阿雄,我仔細想了下,現在時代不一樣了,沒有什麼是不能賣的。咱們開門做生意,只要價錢合適,賣什麼不是賣。”
季世雄瞬間眉毛一跳,心中頓時閃過不詳的預感。
隨即下一秒,就聽老頭子的語氣一下子歡快起來,“剛才我跟耐闊大中華區的總裁羅賓威廉姆斯先生,還有滬旦的領導見了一面,我們都認為,雙方合作,利大於弊,前景無限……”
“……”接下來的話,季世雄就完全聽不進去了。
他腦子裡咣噹響著,感覺語文書上的道理,全特麼都是放屁……
“爸,爺爺說什麼?”
幾分鐘後,季世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結束通話的。
面對季仲平焦急的詢問,季世雄想了想,回答道:“爺爺的事情,孫子不要問。”
季仲平:“……”
季伯常:“……”
另一頭,回到申醫的江森,剛結束了和羅賓威廉姆斯的電話,正跟著老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體育館去。一邊走,一邊囂張跋扈地對葉培和宋大江道,“年輕人!統一,是大勢所趨,是民心所向,是歷史發展的潮流!六國不投降,大秦怎麼實現偉大勝利?明天再給我約個時間,就早上吧,早上過去談一下價錢,我就知道他們肯定頂不住……”
“好。”葉培急忙給江森記下日程,轉頭就去給季世雄打電話了。
老苗則日常目光不善地看江森,問道:“你到底要搞到什麼時候?”
“放心。”江森甩了甩胳膊,活動了一下筋骨,心情十分愉悅,“保證不耽誤正事!”
第518章 毫無武德
“對,我勾結了洋鬼子和官府,威脅奉公守法的愛國企業家,我還敲詐他們,把他們全家都往絕路上逼,但我知道我是個好人……”
和四季藥業展開正式談判之前的這個晚上,江森和安安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電話那頭被禁足的安安完全站在江森這邊,並對江森的辦事方法表示理解。
“生意嘛,就是這樣,都是迫不得已。我爸去年被他最信得過的朋友出賣,我家二十幾個億都沒了,他還差點坐牢,現在還不是好好的,過年打電話罵幾句就算了,也沒讓周揚拿兩把西瓜刀去……”安安貼著滿臉的黃瓜片,羅衫半解地斜靠在椅子上。
三月底了,她們寢室的暖氣居然還沒停,一到晚上就燥熱。那些江湖恩仇的往事像吃飯喝水一樣輕鬆自然地從安安嘴裡蹦出來,聽得她的三個室友全都忍不住縮脖子。
但江森和安安聊完後,心情卻好多了。
除了安安拿他和安大海比較之外——那個放高利貸的岳父,能和老子比嗎?
就算他涉案金額高多了,那也照樣不行!
帶著些許的憤懣和難以釋懷,江森這一覺睡得有點不太踏實,次日早上起床後,連訓練和碼字的狀態都蔫吧了。他心事重重地瞎瘠薄扔,原本已經十分穩定的三分訓練命中率,幾個月來頭一回跌回50%以下,訓練結束後碼字,一個多小時愣是隻勉強湊出兩千字一章,錯別字還至少有七八個,段子也不好笑了,劇情也沒進展,看得追更的袁傑和二兵哥哥都著急。
不過大家卻很理解,並沒有指責江森什麼。
成天被人包圍的江森,基本上是沒什麼秘密的。現在整支森之隊的人都知道,江森正在對申城某老牌藥企搞惡意吞併,並且短短几天就已經完全佔據了上風。
而今天,就是他去講價的日子。
所以投籃訓練結束後,馮援朝對江森一句話都沒有,他不知道江森是怎麼想的,只知道那是可能價值幾個億的生意,對江森個人而言,或許意義已經超過奧邥.吘挂膊皇请S便哪個奧吖谲姡寄苜嵉綆讉億的身家。袁傑也沒敢催更,更不敢指責江森寫得水。全隊上下,如果說有人不滿,那也就只有老苗。可老苗居然也憋住了。
七點半,早飯過後,江森口頭上和老苗請了假,半小時後,就帶著昨天的團隊,出現在了四季藥業的另一處產業,位於高科園區內的四季藥業生產產區。
在廠區的辦公室裡,江森見到了四季藥業的創始人,季先旺。
“季老先生。”辦公室不大,江森和季先旺握手後坐下來,其他人就只能站著。
季先旺身邊只有季世雄和昨天那個四季藥業的法務。
季世雄神情憔悴,眼珠子里布滿紅絲,似乎是一夜沒睡。
不過季先旺看起來還行,笑眯眯的,快八十歲的人了,依然精神矍鑠,頭髮甚至沒全白,還有三成黑,看得出來,身體很好,屬於至少能活到一百歲的型別。
“呵呵呵,不會太早吧,我年紀大了,睡覺的時間比較短。”季先旺笑著打破沉悶的局面。
江森被老人家這淡泊從容的狀態感染到,精神也放輕鬆了很多,說道:“不會,早點好,時間拖得太晚,我心裡也著急。其實這樣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幹,之前都在跟人談理想、談追求,今天突然要談錢了,我心裡也挺慌的。”
“沒關係,凡事總有第一次的,慢慢的,就習慣了。”季先旺笑盈盈看著江森,“這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情。要不是這次被你逼到這一步,我們反倒可能錯失將來的機會。我家小孫子,仲平,昨天被你弄哭的那個孩子,書沒讀多少,在外面卻跟那些學習好的孩子,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也每天堅持看新聞,怎麼看啊,就怎麼覺得,時代真是不一樣了。
以前我總覺得,不要借錢做買賣,不要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有多大本事,就做多大的事。慢慢來,一點點做大做強,幾代人就做一件事,早晚能攢出點規模來。
但現在看,好像又不完全是這樣了。有些方法,未嘗不能嘗試一下。昨天跟威廉姆斯先生,還有市發改委的領導談了談,大家也都認為,這個方法是可行的,是早晚要成為主流的。說得我呀,一把年紀了,還真讓他們給說得心動了。
我本來呢,是一直下不了決心,但現在,真是不得不下決心了。”
“不好意思。”江森歉意地笑了笑,“我也是沒別的選擇,剛好您這邊給了我理由,故意害人的事情,我是真的做不來,沒這方面天分。就算真想害人,也是真的想不出辦法。”
“嗯,我懂,我感同身受。”季先旺滿臉認真。
季世雄忍不住癟癟嘴,心說糟老頭子我信你個鬼……“江總,既然今天大家都這麼有找猓_諄压耍蹅兙蛣e多廢話了。”季世雄開口道,“說正經的吧。”
“好,我還是昨天那個報價。”江森微微一笑,表示尊重地一反手,“您可以說一下您的意見。”
季世雄給身邊的法務遞了個眼神。
四十多歲的中年法務,精神同樣有點萎靡,昨晚上應該準備了很久,拿出一份檔案,放到江森面前,“江總,這份是經過申城萬事達會計所第三方審計的報告,從零五年十月份到現在,四季藥業生產和銷售的,使用了您個人肖像作為廣告包裝的產品,各種型別總計數量,是一億兩千六百萬件,當然肯定還有些零頭未計入的,如果您需要的話……”
江森很豪爽道:“不用,這就夠了。”
“好的。”四季藥業的法務繼續往下說,“這批產品的總售價,是四點六五億元,四季藥業從中收穫的稅前利潤,是二點一億,年均一億零五百萬,納稅五百萬後……”
“等下!”江森驚道,“這才納稅五百萬?”
“我們是核定徵稅,有完整的收稅證明,你要看嗎?”
“不用,我就是……”江森嘀咕著,“我覺得我也行。”
季世雄無語道:“江總,這種話,可以不必這麼諏嵉卣f出來的……”
江森坦然道:“我不怕,我又不是給自己撈錢。”
季先旺馬上道:“說得好,我也不怕,我也不是給自己撈錢。”
季世雄:“……”
葉培和方堂靜:“……”
媽蛋,這就是不要臉的境界嗎?
今天又學到了……
“按照最極端的分配原則……”四季藥業的法務,無視這一老一小在自己跟前比拼內力,繼續往下說,“哪怕這批產品的銷售,是純粹以您的市場號召力為依託,但四季藥業在生產、咻敗}儲、鋪貨和銷售及售後環節,也是花了百分百的力氣。
所以如果您要求賠償,最多我們只能賠付一個億。因為沒有四季藥業,這一個億的利潤,也不可能產生。這一點,就算我們上訴到法院,四季藥業也絕沒有任何法理上和道德上的虧欠。我們固然違反相關的法律法規,侵害了您的正當權益,但您也休想坐地起價,不勞而獲。
關於這一個億的數額,您接受嗎?”
“我不接受。”江森道,“我只要我想要的東西。”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四季藥業的法務道,“我們是希望能以某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數額為標準,來準確量化今天的談判結果。換句話說,就算您不接受這個報價,但是您同意我們的剛才的對這件事的分析結果和思路嗎?”
“你是說做人不能不勞而獲?”
“不是,我們是說,我們原則上給您的賠償,價值不能超過一個億。”
“價值?”江森道,“不是價格?”
“我們拿不出那麼多現金。”季世雄道,“只能折算一部分資產給你。”
江森點點頭,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示意老季家的法務,“你繼續說。”
法務看看季世雄和季先旺。
季先旺依然很輕鬆,笑眯眯道:“繼續。”
四季藥業的法務才往下說道:“根據萬事達會計事務所的審計,四季藥業目前的總資產,正好是三個億,但如果接受外部融資,總估值將至少高達三十億人民幣。包括二二製藥在內,我們目前已經聯絡到多個潛在投資機構和個人,市場對四季藥業的興趣非常大。
所以如果您堅持要拿四季藥業的股份,我們只能按市場估值給您,也就是我們總股本的三十分之一,百分之三點三。”
“那後面的三三三三三呢?”江森道,“不是錢嗎?”
“後面的三三三三三……”四季藥業的法務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們可以將一條產品線借給貴公司使用,使用期限為三年,摺合每年費用僅為一百萬。全世界沒有比我們更便宜的。”
“屁咧,阿三那邊肯定有更便宜的。”江森直接無情戳破。
四季藥業的法務嘴角抽了一下。
季先旺道:“但是我們這邊,更方便,而且我們可以幫忙鋪貨。”
那就是給銷售渠道咯?
聽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江森眼睛不自覺得一亮,但又馬上收斂了,換成詢問的樣子,“還能鋪貨?”
“都是舉手之勞。”季先旺微笑道,“反正都是叩礁鞯厝サ模戇、海撸疖噹⒓b箱也不缺這點空間,都是順路。說起來,江總的產品,現在還沒自己的銷售網路吧?”
“嗯,對。”江森道,“是沒有。”
季先旺轉頭就面向季世雄,拍著他的胳膊:“阿雄,記下來,就這個了,往死裡給我壓價。咱們家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拿的!”
一邊說著,毫無愧色地拄著柺杖站起身來,對江森咧了咧嘴,“江總,我還有個重要客人要見,這邊就交給你們年輕人談了。今天我們之間的談判,我們四季藥業的季世雄副董事長,可以全權代表我的意思。他說多少,就是多少。”
江森還沒反應過來,季先旺就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在場所有人,不禁全都對老頭面露敬佩之色。
“你要鋪貨渠道是吧?”
季世雄一屁股坐到他爸的座位上,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江森沒回答,只是看著季先旺的背影,肚子裡暗暗罵人,“特麼拉個逼的,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老陰逼不講江湖道義,寡廉鮮恥,毫無武德!……”
第519章 是個悖論
“刷!”、“刷!”、“刷!”
籃球入網的聲音無比絲滑,過完週末,江森的訓練狀態又明顯回升。馮援朝看在眼裡,不住點頭。老苗抱著雙臂,嘴上不說,心裡也同樣是愉快的,同時暗道果然都是女人惹的禍,安安一星期不來,森哥立馬又變回原來那個拔刀自然神的少年。
“擦擦汗。”
投入早上的第一百個中投,江森接過隊醫聞靜遞過來的毛巾,今天晚到了幾分鐘的葉培,趕緊上前彙報:“江總,方律師昨晚上說,談得有點艱難。
四季藥業咬得很死,現在最多隻認賠一半了,五千萬按他們的估值算,連四季藥業百分之二的股份都拿不來,季世雄只肯給一點五。”
“那他算術水平不行啊。”江森道,“就算是五千萬,那不也該是一點六六六六嗎?剩下那零點一一一的錢就不是錢了?號稱幾十億估值呢,開玩笑……”
“季世雄的意思是,那零點一一一一,還是想拿他們生產線的使用權來支付。”
“神經病!搞半天,我又是找耐闊的人,又是找滬旦的領導,難道就是為了借他們家的生產線用一下啊?我瘋了還是他們瘋了?我要使用權找他們幹嘛?申醫下面自己就有校辦的藥廠,我花點錢租學校自己藥廠的多好,幹嘛脫褲子放屁要他們的?”
江森把毛巾隨手往邊上一遞,陶潤吉就立馬拿走,一群人看著江森耍橫道,“跟方堂靜說,適當地妥協一下沒什麼,但特麼好歹要拿到咱們想要的東西啊?四季藥業那邊到底想要什麼,這都談不出來嗎?咱們要銷售渠道,要生產線,四季藥業想要少給股份,然後呢?到底我們要付出什麼東西,才能把銷售渠道和生產線搞回來,直接點問清楚啊。
就算暫時我們拿不出可以交換的東西,至少先確定一個意向,先口頭上哄一簟Ⅱ_一騙也是可以的嘛,反正我不簽字就不算數,就算季世雄再怎麼蹬鼻子上臉,我們又有什麼損失?好歹抓緊一次性搞明白,抓緊把這件事給了結了。現在什麼最重要?時間吶!時間不等人吶!”
“好,我馬上跟他轉達。”葉培忙點著頭退下。
老苗卻不由眉頭一皺,又湊上來問:“江森,你又有什麼事那麼著急?”
“嗯……暫時不能說。”江森搖搖頭。
“你最近訓練的時間,越來越少了。”老苗沉著臉提醒道,“你看看,咱們現在這麼多人,可都是在為你服務……”他指了指籃球館裡,十幾名早起過來輪班的森之隊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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