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150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晚上八點半,並區里居然依然熱熱鬧鬧的,有幾個病房裡頭,還有不少前來探訪病人的人沒走,護士們也不催,各自忙著打針、換藥,還有一堆病人和家屬跟個事兒逼似的按鈴不停。

  江森被毫無話語權可言的實習生帶著等了十幾分鍾,終於才有一個護工匆忙推來一張加床,就擺在了過道的牆邊。這種情況,江森見怪不怪。科室病人招得太多,大醫院的呼吸科這種主力科室,常年就是理所當然的走廊住滿病人。這裡頭既有市場需求的原因,也有醫院科室就是想多掙錢所以多收病人的原因,比方江森這種其實可收可不收的,到了年底這會兒,醫院的個別醫生就會盡可能地發揚人道主義關愛精神,應收盡收,不收不行。

  畢竟年底要發獎金,大家都拖家帶口的,過日子哪有那麼容易!

  江森作為曾經的過來人,自然也充分理解大家的辛苦。

  雖然沒醫保,這麼住進來,保守估計至少得花掉大幾千,可是誰讓他現在是有錢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配合。就當是為了自己的小命也行。

  反正像他這種情況,住院的大頭費用也就在住進來的前兩天。

  只要貢獻值達標,等過上三五天,他不想出院這邊都要趕他出院。

  快進快出快交錢,科室裡最喜歡就是他這樣的病人。

  江森就在醫院的走道上,換上了自己的病號服,老老實實躺下。然後先給程展鵬打了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程展鵬一聽江森說話的聲音,簡直好像要死了一樣,嚇得差點連夜來看,不過還是被江森勸住了,只得作罷,改口說自己明天抽空再來。打完這個電話,江森又從自己的校服裡,挖出來一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片,慢慢展開來,赫然是一張數學試卷!

  “這麼用功啊?”

  一箇中年老阿姨護士推著推車走過來,喊了一聲:“伸手!”

  江森伸手左手,老阿姨看了眼江森的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問道:“是叫江森對吧?”

  “嗯……”

  “讀高中?”

  “嗯……”

  “我女兒也讀高中,二高的。”

  “嗯……”

  “好了,好了,早點睡吧。你家裡有人會來的吧?”

  江森放下試卷,淡淡一句:“沒有。”

  “沒人陪床啊?”老阿姨頓時就激動起來,“你家裡人呢?”

  江森面無表情,直勾勾看著她:“屎了。”

  護士老阿姨:“……”

  紮上針,掛上瓶,江森背枕著枕頭,往後一靠,聽著四周吵吵鬧鬧的聲音,心道一聲不過是換個地方掛鹽水,一邊專心看起了他的卷子。接著又過了一會兒,剛才那個很沉默的實習生又走了回來,問了半天的問題,要寫大病歷,然後發現護士居然還沒給江森量過體溫和血壓,嘴裡嘟嘟囔囔那就明天再寫吧,又轉頭回了值班室。

  過了不知多久,江森看卷子看得都打瞌睡了,病區裡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他仰頭看看鹽水瓶,點滴打的速度很慢,至少還有三分之一沒打完,心裡正猶豫著要不要直接睡,反正護士一直在來回路過,看到點滴打完,一定會幫忙把針拔掉,就在這時,一個看著四十來歲、五十出頭的女人,又走到了他身旁,咧嘴笑道:“誒,你一個人吧?”

  江森經驗豐富,馬上道:“不用陪護,我過幾天就出院了。”

  那女人卻不肯就這麼罷休,勸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裡,你看你打針都沒人幫你看著,你晚上晚上上廁所,也得有人幫你拿一下瓶子吧?還有你要是做檢查,你路也不熟,醫院這麼大,一個走迷路了怎麼辦?”她說得很著急,聽口音,也應該是甌城區周邊鄉鎮裡的人,“我也不多要你錢,一天就五十塊,最便宜了……”

  她說話的時候,邊上又走過幾個護士。但路過的護士只是看了眼江森的鹽水瓶,對這些陪護阿姨的拉客行為,完全不聞不問。醫院也需要這些陪護人員,大家是共生系統,互相不干擾對方做生意,就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只是江森卻依然覺得沒什麼必要,也不想身邊一直坐個不認識的人跟他沒話找話地瞎聊,於是還是搖搖頭,很乾脆地拒絕了這個女人的毛遂自薦。那陪護阿姨被江森拒絕後頗為生氣,嘴裡罵著江森小氣,五十塊錢都不給她,然後轉頭就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被這麼連番打斷了思路,江森的卷子也看不下去了。他把卷子一折,然後將錢包和手機貼身放好,也不管吊針還沒打完,就沉沉睡了下去。

  次日清晨六點左右,他被一陣很輕柔的聲音吵醒,值夜班的護士們在天亮前又被護士長帶著,逐個房間查房了一次。江森睜開眼,就發現自己胳膊上戴著個血壓計,手上的針早就拔了,眼前給他量血壓的小姑娘,長得極其漂亮,見江森醒來,忙小聲喊道:“沒事,你直管睡!”

  江森道:“我想拉屎。”

  小護士:“……”

  五六分鐘後,江森從衛生間回來,又量了下體溫,依然是38度6,不過比昨晚上剛來時的39度8是好了不止多少。量完體溫,那個漂亮得足以去娛樂圈發展的溫柔護士小姐姐就走了,江森被她的美貌驚豔得有點睡不著,乾脆就從床下拿起醫院發的臉盆,去衛生間又洗了把臉,順帶漱漱口。然後回到床上,打了個呵欠,拿出昨晚上的那張卷子繼續盯著看。

  看了半個多小時,醫院的早飯就來了。量不大,幾口吃完,然後又沒一會兒,病區裡穿白大褂的人逐漸就多了起來。兩班醫護人員聚到一塊兒,大清早的開始抓緊交班。

  江森的床位就在護士站邊上,能聽到實習生磕磕巴巴地彙報某床病人的情況,這場面讓他感覺就像回到十幾年前的前世似的,只是這一回,他是花錢的大爺!

  江森聽他們交班花了半個多小時。八點一到,科室裡的幾組人員,就被幾個醫生分頭帶著,開始查房。而內科醫生就是比外科醫生逼話多,病人有事沒事,都要指著多說幾句,跟開會和上課似的,給學生叨叨著如何如何,水平差的實習生其實也聽不懂,只是抓緊把醫囑記下來,護士們也都差不多了,然後一床又一床地輪過去,等輪到江森這邊,時間已經是九點多。

  江森在腦子裡列著算式,靠口算都特麼快算出大半張卷子的答案了!

  “咳嗽?”

  “嗯。”

  “張嘴。”

  “啊……”

  “哎喲,你這個喉嚨,要不等過幾天,把扁桃體摘了吧。”

  那查房的主任醫師到了江森跟前,沒說幾句話,就把江森給鎮住了。

  居然這還時刻不忘給外科那邊拉個皮條,我真是服了你們的業務水平。

  “有必要嗎?”江森張嘴就是公鴨嗓,配合上他滿臉的痘痘,聽得四周圍觀的實習生和小護士全都捂嘴直笑。尤其是那個長得極其美貌的小護士,盈盈一笑,彷彿花兒都要開了似的。

  不過江森也是見過世面,不至於會胡思亂想什麼,純粹就是欣賞的眼光。像這種級別的美貌小護士,兩輩子加起來,這已經是第三個。只可惜三個都是平胸,簡直罪過。

  江森被查房的科室主任重點逼逼了十來分鐘,然而就是死不鬆口。主任終於沒了辦法,才搖搖頭說那就尊重病人自己的想法,一群人推著車子離開了。這邊醫生護士們一走,昨晚上那個自己找上門的陪護,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了江森跟前,依然對江森拒絕她的那件事耿耿於懷,然後冷冷一笑,說了句:“醫生要你好也不知道,不聽醫生的話,小心將來得重病哦!”

  操!傻逼!

  江森心裡罵了一句,但現在嗓音狀態不好,客觀戰鬥力不行,不跟對方撕逼。

  見江森好像是認慫了,那陪護又跟串門似的,去了某個病房。

  江森繼續翻來覆去看同一張卷子,看得腦子都木了,終於等到查房結束,早上九點四十多,又再次掛上了鹽水。病區裡一大群人忙忙碌碌,早上出院了幾個病人,又送進來幾個新的,江森沒人搭理,床位依然停在走道上。

  等到中午十一點出頭,醫院分量很可憐的盒飯送到,江森右手掛著吊針,只能左手拿筷子吃,略微不太靈活,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某種意義上,他也算是有點輕微的左撇子傾向,打籃球就是左邊慣用手,很多考驗身體平衡的邉樱捕际亲笫譃橹鳎徊贿^手指頭還沒那麼靈活,拿筷子的動作略顯笨拙。

  “哼!”

  那個被江森拒絕的陪護,從床邊經過,見江森費力的樣子,又是幸災樂禍地一聲冷哼。然而這時江森剛好鹽水掛完,那個美女小護士經過,順手就幫江森拔了針。

  江森立馬換回右手,哼哧哼哧麻溜兒乾飯,氣得那陪護直接扭頭就走。

  等吃過午飯,病區也逐漸安靜了。

  等到十二點半,江森的手機這時終於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果然是程展鵬,他接起電話,說了樓層和床位,沒一會兒,程展鵬就提著一袋子蘋果,小跑了過來。

  “怎麼回事啊!”程校長劈頭蓋臉就問,“怎麼這麼不小心?”

  “不知道啊……”江森的嗓子還是那麼沙啞。

  程展鵬問道:“醫生怎麼說?”

  江森道:“放心,他沒說我會死,我是不會死的。”

  程展鵬不由氣結:“我才不管你死不死!我是擔心裡考試不行了。一整個學期就沒看你好好讀書,期末考就十天了,你躺在這裡,怎麼複習?”

  江森於是從伸手在床上掏啊掏,淡淡然地掏出那張數學試卷,在程展鵬眼前揮了揮,“你要不晚上再跑一趟,幫我再拿幾張卷子來?”

  程展鵬皺眉道:“有說多少天能出院嗎?”

  “哦!對了!”江森忽然一驚一乍。

  程展鵬嚇了一跳,“怎麼了?”

  江森道:“我的兔子,今天是不是就沒人管了!”

  程展鵬都毛了,怒喝道:“你現在還有空想兔子?!”

  江森攤手道:“我前幾天那麼忙都一直惦記著,現在為什麼不能想?”

  “前幾天你不是剛養死了一隻嗎?”夏曉琳慢半拍地從外面走進來,還跟來了幾個班上的同學,鄭依恬、鄭小斌、陳佩佩,並且居然還有邵敏。

  “喏,牙刷、牙膏、杯子,都給你帶來了。”邵敏拎了一袋子江森日常的洗漱用品,滿臉寫著嫌棄,生怕被江森傳染痘痘似的。

  “放床下吧。”江森指了指床底,邵敏急忙把東西放下來。

  鄭小斌嘿嘿笑著問道:“什麼情況啊,沒病房嗎?”

  “嗯哼~”江森點點頭,“年底天氣冷,呼吸科就是病人多啊。”

  鄭依恬道:“好可憐……”

  陳佩佩也跟著連連點頭:“可憐!”

  也不知道是在說江森,還是在說呼吸科的病人。

  幾個人正聊著,就在這時,病區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大吼。

  “這邊!這邊!”

  被江森拒絕的那個女陪護,無比興奮地叫嚷著,風風火火指揮著醫院裡的護工,把一張加床拖到了江森斜對面的牆邊,緊接著就在他們後面,一個至少八十來歲顯然已經神志不清的老頭,就被抱上了床。然後剛一躺下,那陪護就急急忙忙給老頭脫褲子。

  外褲一拉下來,一股極重的米田共的氣味,瞬間只衝江森腦仁。

  整個病區的走道上,剎那間充滿狂野的大自然的氣息,鄭依恬和陳佩佩兩個女生,立馬發出無法忍受的聲音,轉頭就跑。鄭小斌和邵敏也同樣抵抗不住,跟著兩個姑娘飛奔出十幾米,鄭小斌被噁心得不行,怒吼道:“幹嘛呀!在這裡搞這個!不會去廁所嗎?!”

  “去廁所怎麼弄?廁所又不能躺!”那個女陪護轉過頭來,直接兇巴巴地怒吼回去。

  “搞什麼,非要在這裡……”程展鵬眉頭直皺,捂住口鼻,起身就往邊上的護士站去,很不滿道,“你們搞什麼呢?這都不管管嗎?”

  幾個護士倒是很淡定,並且還對程展鵬有幾分不滿道:“醫院裡就是這樣的,你想怎麼管啊?”

  程展鵬道:“那給我們換個病房總行吧?”

  “轉床位也得慢慢安排啊,他那床昨晚上才來的……”

  程展鵬不由急了:“那也不能……你們自己聞聞!”

  “我說了,醫院裡就是這樣的,沒辦法的,你總不能讓別人不拉吧?你看看這個阿公,八九十歲了,人都站不起來了,只能躺著弄嘛,我們有什麼辦法……”

  “不行了,校長,我們要不先回去吧,燻得我頭疼。”夏曉琳捂口鼻,走到程展鵬身邊。

  那護士一聽程展鵬是校長,臉稍微好看了些,“你是那孩子的校長啊?”

  程展鵬點點頭:“對,這孩子家裡沒什麼人了,你們對他得稍微好點啊,市裡領導都還特地關照過的……”

  幾個護士互相看了眼,那個一直跟程展鵬對話的護士,這才來了句:“知道了,我下午會反映的,能換就給你換了。”

  程展鵬這才稍微滿意地點了點頭。

  走廊裡屎味沖天,程展鵬幾個人根本待不住,匆匆就走。江森幸好這會兒也不打針,拿上錢包和手機,跟著把幾個人送到樓梯口。鄭依恬很主動地拉了拉江森的手,對江森這造型非常咽得下去地叮囑:“好好休息啊……”

  江森很乾脆退後一步,對眼神不善的程展鵬和夏曉琳解釋道:“她單方面的,我是拒絕的。”

  鄭依恬直接就給了江森一腳。

  “想不到你還能有得挑……”程展鵬情不自禁笑道,但馬上感到失言,又趕緊把臉一拉,喝道,“你們這些藝術班的,都不要給我亂來,知道嗎?學校不是讓你們談戀愛的地方!”

  這邊正吼著,電梯門忽然一開。

  那個美女小護士從門裡走出來,邵敏和鄭小斌瞬間眼珠子全都狠狠直了一下。然後等她走進病區走廊,邵敏和鄭小斌對視一眼,緊接著就轉頭狂對江森使眼色。

  江森見不得這倆傢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半點不予理會。沒一會兒,上去的電梯又下來,江森把兔子窩的門鑰匙交給邵敏,朝幾個人揮揮手,送走他們,轉身就走回了病區走廊。

  走廊裡的那股氣味,依然還是比較衝。江森就走到走廊的另一頭,站在只能開啟一道很小的縫隙的窗戶前,浮生偷得半日閒地喘口氣。這麼無所事事的日子,他好像很久都沒體驗過了。

  而且對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居然一點擔憂都沒有。

  莫非是腦子終於病糊塗了嗎……?

  嗡嗡嗡!嗡嗡嗡!

  心裡正漫無目的地放空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又震動起來。江森還當是程展鵬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但拿出來一看,發現卻是灰哥打來的。

  “讓一下。”身後這時,忽然那個美女小護士,又跟著她的老師,推著推車走了過來。

  江森稍微挪開一步,一邊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灰哥沉聲說道:“二二君,四個點的錢,我們先提前給你打過去了。扣掉稅是兩百七十萬,明天應該能到賬。你新書有計劃嗎?”

  諾基亞手機的聲音,略有點響,站在一旁的那個美女小護士,瞪著大眼睛,驚恐的表情看著江森,江森很淡定地朝她比劃了一個不要說話的動作。

  美女小護士立馬連連點頭。

  江森微笑道:“不寫了,要好好讀書,準備高考了。”

  “哦……那沒事,你有什麼想法了,跟我們說一聲。香江那邊的出版社,還是很歡迎你的作品的。現在誰也搞不清,這行還能做多久,海外那邊的閱讀市場這幾年逐漸有點摸到天花板的意思了,趁這幾年還能掙到錢,最好抓緊把這錢給賺了,對你對我對大家都好。”

  “行,我明白。”

  江森簡簡單單,結束了跟灰哥的通話。

  那個美女小護士,馬上好奇地問道:“同學,你是幹嘛的呀……”

  “我啊?作家。”江森淡淡然說著,又翻開通訊錄,直接給程展鵬打了個過去。

  程展鵬那頭還在計程車上,接到江森的電話,還莫名其妙。

  然後更莫名其妙的是,江森居然管他要了區裡胡部長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