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13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哦……對對對!”邵敏拍拍腦袋,連聲說著,又問江森,“那你作業都做完了?”

  “星期五晚上就寫完了。”江森答案說著,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胡啟顯得很老實插了句:“江森太勤奮了,而且好厲害啊。”

  江森道:“學生寫作業,牛人拿高分,都是本分。”

  邵敏和張榮升都不接話,嫉妒使兩個人一起面目全非。

  江森也同樣沒那麼多話想和他們兩個說,跟著林少旭高強度學了半天,這會兒身體沒那麼難受了,胃口也回來了,開啟桌上的塑膠袋,拿出裡面另一顆茶葉蛋剝開,趁著還沒壞,趕緊兩口吃下去,又忽然對胡啟道:“小衚衕學高中畢業可以去當兵的,我覺得挺適合你。”

  胡啟微微一愣,靦腆地笑道:“你這個話,我爸也說過。不過我媽還是讓我好好讀書,最好能考個大學,考不上的話,到時候再說……”

  “能考上當然最好啊……”江森道,“你打算報理科還是文科?”

  “理科吧……”胡啟道,“文科感覺好難啊,好多答案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的,看都看不懂,還是物理化學這些課,答案明白點。”

  這認識,顯然又跟張榮升有區別了。

  張榮升是覺得文科簡單,看不起文科,胡啟是覺得文科模糊,寧可選理科。兩個人,張榮升有這個反應,屬於典型的書讀得太少,而胡啟的這個反應,則是因為書讀得太湣�

  讀書不博不深,文科就很難學到妙處。

  文科的真實門檻,其實不低的。

  所以在江森看來,按理說越是像十八中這樣的垃圾學校,就越應該減少文科班的數量。因為不客氣地說,那些以為文科就是背書的家長和孩子,本質上根本不明白文科的真實內涵和意義到底是什麼,也就更加無法針對性地將這些科目學懂、學透。

  事實上別說是那些文化水平有限的家庭,就算是江森自己,後來也是經高人指點,才恍然意識到學文科的前提是什麼,明白到只有前期“內功”到位了,後期的“死記硬背”才能形成“功力上的積累”。也只有先摸到這一點,學生才能脫離純粹記憶的範疇,然後就像學高中化學那樣,對各種元素的理化性質記憶得越深刻,就越容易理解每道題目的關鍵在哪裡。在記憶的過程中加深理解,在理解的過程中加強記憶,來回比照,迴圈驗證,直至大成。

  而末流高中裡頭,是很難有老師能把孩子帶到這一步的。

  而且就算老師到位了,學生自身的資質,也不好說能否對老師教的東西心領神會。名師高徒,必須互相成就,缺了一半,那都不是效果打折的後果,而是直接就崩掉。

  因此對那些實在開不了竅,無法領悟到文科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妙處的孩子,還真不如高中階段多學點數理知識,這樣將來哪怕是去修汽車、做電焊、貼瓷磚、開挖掘機,多幹點實實在在的工作,也比當一個前知五百年、後知一千年的嘴炮要強。

  而絕不應該是像文宣賓這樣,選擇文科的目的,就是純粹為了逃避困難,並自以為能佔到什麼便宜。然後到最後很有可能就是理科也沒學會,文科也沒學懂,白上三年高中。

  所以具體說回到十八中,就是這破學校,壓根兒就不該給文宣賓這類學生自主選擇分科的機會。按江森的設想,類似十八中這樣的學校,就該在文理科分流之前,最起碼先搞個篩選過程。統一摸底考試,擇優錄取,先把文宣賓之類的學渣提前掃到理科班去,然後湊夠一部分天資較好的孩子,乾脆就拿文科班當重點班來教,這樣反倒有可能出點成果。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非要五五開,分出四個理科班、四個文科班。未來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直接培養出三個班的半文盲來——上網看著官方通告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懂是什麼意思,哪天再被個別人用高大上的語言誘導一下,指不定當場就能連祖宗都賣了的那種。

  ——這也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江森往後看二十年,實實在在能看到的東西。

  當大量不知道自己學了什麼、為誰而學、學完又該怎麼用的假文科生走上社會,一方面壓根兒不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另一方又能自我感覺良好地指點江山,空頂著一個大學生的帽子,對社會的理解,卻可能都沒田間地頭的老農看得明白,更別談什麼深刻。

  多數時候,這些人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抱怨社會不公、群眾腦殘、領導眼瞎,在無法為社會做出什麼具體貢獻的同時,還製造大量無謂的社會矛盾。而更可怕的是,一旦讓這些人找到向上爬的路子,他們對社會造成的危害就會被更加無限放大,在某些位置上坐得越久,對社會的造成的傷害就越難以計算。

  到最後,他們自己變成國家和民族罪人,然後拍拍屁股就跑路走人。但代價,卻需要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幾代人來償還。一個假文科生對社會的破壞力,有的時候,完全能相當於一顆無形的核彈,砰的一聲,就把幾代人的心血和積累給炸得灰飛煙滅。

  對,沒錯,說的就是戈那個什麼夫!

  江森縱觀整個東甌市,看來看去,也就只有東甌中學勉強有資格能讓文科班和理科班五五開的。因為人家就是生源好。種子加上好環境,只要老師本身各方面素質都過硬,文科生的良品率再不濟也能在五成以上,大大降低文科原子彈危害國家的可能性。

  所以某種意義上,末流高中的文理分科,其實壓根兒就跟學業方向沒什麼關係了,那隻不過是讓每個涉世未深的未成年人,有一次自我判斷和選擇的機會,並承擔由此帶來的所有後果。而文科班的悲哀之處,就是被太多自我感覺良好的弱雞當成了最後的避難所,十八中這種學校在這個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就是幫助弱雞們自我逃避的幫兇。

  而社會上對於文科生不如理科生的刻板印象,大多也就是此類學校的鍋——

  歸根到底,明明錯的就是弱雞,和文科又有什麼關係?

  身為文科生的江森,就這麼默默吐槽著,一邊拿出高一兩個學期的物理課本,開始從頭驗證今天學來的新東西。課本一頁一頁地翻,越翻越兩眼冒光,內心直呼老子連物理都能學明白,果然天縱英才!要不直接轉理科好不好?算了算了,風險太大,還是文科老本行比較穩……

  下午三點開始,江森就一句話都不說了。全神貫注地看著書,不知不覺,就翻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不到五點,邵敏縱然是在敷衍作業,也照樣寫得頭昏腦漲,終於忍不住起身喊道:“我受不了了!媽的好多作業啊!你們吃飯去嗎?”

  “吃!”張榮升一下就從椅子上跳起來。

  胡啟和文宣賓也雙雙放下了手裡的筆,文宣賓那貨,一下午都沒做完一張江森最多半小時就能搞定的地理試卷,還揉著手叫苦道:“唉,好累啊……”

  這一連串的喊聲,終於讓江森從忘我苦讀物理課本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江森猛地想起今天剩下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急忙拿起桌上僅存的那個小飯糰,開啟來聞了聞,然後鬆了口氣。

  還好,沒壞。

  週末掙來的這頓飯,就是這點不好。

  冬天還可以放到很晚,但夏天就怕容易餿掉。可是又不能一箇中午就全部吃掉,撐不下去是一點,關鍵是如果中午就吃完,那晚飯怎麼辦?肚子很餓的話,可是要影響睡眠質量的。

  “吃飯,吃飯……”江森忙又拿出牛奶,吃著飯糰,就著牛奶,繼續看書。

  邵敏嘿嘿笑道:“今天改善伙食了,生病餐嗎?”

  “是啊。”江森很坦然地回答,然後摸摸額頭,好像燒也退下去了,喉嚨也不難受了。

  很好,果然學習使人健康!

  “好吧,你慢慢吃……”邵敏說著,拉著寢室裡的另外三個寶寶,晃悠出了門。

  沒一會兒,林少旭也從對門寢室裡出來,見到江森一邊啃飯糰一邊看書的認真樣子,眼神略微複雜,多少有點後悔,自己今天把絕招給傳授了出去。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也只能希望江森沒真的聽明白。但隨即就又憂愁起來,如果江森再來求教,他到底是教還是不教?

  內心這麼糾結著,林少旭低著頭,心裡唉聲嘆氣,也下了樓。

  江森沒注意外頭,只是三兩口把飯糰吃完,喝完牛奶,然後又拿出老伯給的藥,直接嚥了,繼續低頭看書。就這麼不停歇地看著,時不時再喝口熱水保平安,不知不覺看到天色擦黑。等張榮升他們吃完晚飯、散完步回來,303和301的住校生們,也都在天黑後陸續返校。

  整座寢室樓里人數最多的高一男生寢室,逐漸開始喧鬧不堪,互相之間抄作業的喊聲此起彼伏,那個平日裡跟菜市場一樣的男生宿舍樓,終於又回來了!

  邵敏和張榮升回到寢室後,就繼續拼命趕作業,寫到八點來鍾,邵敏寫只剩最後一點語文作業時,終於忍不住跑去了303跟人下了盤象棋,張榮升則是憋到八點四十來分,終於一口氣把作業敷衍完,也跟著跑了出去湊熱鬧。

  斜對門301的扎金花打得飛起,又沒過一會兒,等羅北空假模假樣地訓練完回來,這貨一看到301在扎金花,立馬汗都不擦一下,二話不說也衝了進去,讓301的吵鬧程度立馬又直接上了一個臺階。至於什麼地理會考,早就去他媽媽的了。

  倒是胡啟和文宣賓,這時候顯出相當不錯的坐冷板凳的天賦。兩個人不管外面怎麼鬧,就是不出去,但作業進度也沒快到哪裡去,胡啟對著題目不停嘆氣,文宣賓純粹就是發呆。

  就這樣搞到十點多鐘,等到喧鬧的重點區域又轉移到水房裡,對門兩個寢室的人成群結隊去洗漱了,邵敏終於急忙回來,找補剩下的作業,早一點收工的張榮升,則明顯輕鬆很多地,直接跟著隔壁寢室的人一起去了水房,生怕一會兒要提前拉閘熄燈。

  寢室樓三樓的走廊裡,不斷地有人來回走動,大喊大叫大笑。

  江森就這樣巋然不動地坐在菜市場一樣的環境中,一頁接著一頁,把一整本高一上學期的課本結結實實地翻完一遍,然後又繼續翻下學期的課本。

  又過了一會兒,等到張榮升洗完回來,邵敏和胡啟也終於緊趕慢趕,在11點出頭寫完了作業,匆匆拿出換洗衣服,跑去水房洗澡沖涼。

  文宣賓一看室友們洗澡的洗澡、睡覺的睡覺,終於也無法再繼續發呆下去了,很隨性地直接暫停了手頭的任務,扔下至少還有一大半沒寫的題目,自言自語唸叨:“先洗澡、先洗澡,等下馬上要熄燈了,作業還是明早起來寫吧……”

  明早?這都11點多了,你想5點起床怎麼的?

  起得來嗎?起得來就做得出嗎?

  江森內心連續吐槽,再抬眼看看張榮升的鬧鐘,見確實不早,終於也合上了書。

  他緩緩站起來,先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又捶了捶胳膊,揉了揉屁股蛋子,足足六七個小時,除了上了兩次廁所,他幾乎就沒怎麼動過,坐得連屁股都有點發麻。

  “看完了?”江森彎腰拿臉盆的時候,張榮升突然腦袋往下一探,顯得很八卦地問道。

  “還沒。”江森說了個讓小榮榮如願的答案,但隨即就又接了句他不愛聽的,“早得很呢,不到明年會考考完,物理這門課,就一天都不能放鬆。”

  “切!”張榮升果然很吃味,把頭縮了回去。

  江森拿著臉盆,走出房間,跟上了邵敏和胡啟兩個人,胡啟忍不住對江森道:“你也太厲害了,能這麼看一整晚的書。要我這麼看,眼睛都受不了。”

  邵敏就忍不住插話:“可惜物理畢竟不是文科,江森你這個學習方法,我覺得有問題啊……”

  “嗯。”江森點點頭,正面羞辱道,“你說得對。”

  然而邵敏只是咧咧嘴,並不明白自己受到了江森的侮辱……

  三個人走到水房,剛好趕上301的人洗完出來,空出了不多的幾個淋浴間。

  江森抓緊進去,刷牙洗澡內褲衣服褲子襪子,最多不到十五分鐘一條龍搞定,然後滿頭溼答答地光著膀子走出來,把衣服褲子一晾。接著端著臉盆走回寢室,穿上乾淨的外套後,又走回水房門口,把夏曉琳給的那管藥膏,剩下的那點全塗在了臉上。

  直到這個時候,文宣賓才不知道在寢室裡磨蹭什麼,慢吞吞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江森和賓哥對視一眼,互相之間無話可說。

  江森於是又把注意力轉移回自己臉上,這兩天沒怎麼管臉上的痘痘,看起來好像比星期五的時候好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藥的殺菌效果,也作用到臉上了。不過這個“好了很多”,依然只能說是相對的。這張臉整體上看起來,仍然跟個蛤蟆精轉世一樣。

  所以話說林少旭真是個好孩子啊。居然能一對一教學,忍了他將近一個小時。這一點,估計就算是很欣賞他才華的英語老師和政治老師都做不到……

  抹完藥膏,洗了洗手,江森回到宿舍又吃了口藥,再拿毛巾在頭上擦了擦,11點半出頭,就躺了下去,腦袋沾到枕頭,幾分鐘就沉沉睡去。

  這個週末,真是感覺格外漫長又充實。

  寢室對面,301和303都關上了房門,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小。不一會兒,邵敏和胡啟也踩著熄燈的點回到了寢室。邵敏上鋪,知不知洗沒洗澡的羅北空,則早已經鼾聲連天。

  邵敏直接關了燈,帶上門。幾分鐘後,樓裡的電閘準時一跳。

  一片漆黑和安靜中,只有水房的淋浴間裡頭,傳出了一個聽起來很慢節奏的聲音。

  激動而驚訝。

  “誒!怎麼又關燈了?我……我都還沒洗完呢!”

第21章 人間不易

  叮~玲玲鈴鈴鈴!

  週一清晨六點半,302寢室課桌上的鬧鐘陡然響起,而幾乎也在同時,對門的301與斜對面的303裡頭,立馬也傳來了門板都擋不住的叫聲。三個寢室裡的十幾個年輕人,火燒屁股一樣從床上蹦起來,但也有個別懶鬼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是閉著眼睛不肯睜開。

  具體反應在302寢室,就是江森、文宣賓和羅北空。

  昨天信誓旦旦要早起寫作業的文宣賓,此時還張大著嘴,口水浸溼了小半個枕頭,就跟暈過去一樣,連鬧鐘都吵不醒。羅北空則是渾然不懼任何和學習有關的事情,完全不把早自習和上課放在眼裡,被吵醒後不懼反怒,起床氣很重地大罵一聲草你媽誰開的鬧鐘,嚇得張榮升趕緊把鬧鐘摁停,跟著邵敏和胡啟一起,端起臉盆跑出了門。

  江森等他們都跑走了,才緩緩從床上坐起來,先打了呵欠,半點都不著急。

  反正他沒錢吃早飯,所以根本不用趕時間。而且這會兒水房裡的人那麼多,正是拉個屎都要被人催的時候,他完全沒想法去湊這個熱鬧。

  至於說為什麼江森不更早一點起來好好學習……

  拜託,早起復習難道不用消耗熱量的嗎?

  你以為森哥重生回來這些年,是怎麼苟活到現在的?

  奮鬥也要講策略啊!

  晚十分鐘起床,肚子就能少餓十分鐘。昨晚上他5點多才吃下最後一口飯糰,這會兒都12小時沒進食了,就這還逼著人生命不息、學習不止,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上吊也要喘口氣的好不好!

  江森揉了揉臉,坐在床邊發呆幾秒,先拿出最後的兩顆感冒藥,就著涼白開吞了。昨晚睡得不錯,病好像已經好了,至少頭也不痛,喉嚨和鼻子也已經不難受。

  這小身板,雖然看起來瘦瘦小小,但不得不承認,真是扛造啊……

  對門寢室裡,似乎已經起床很久的林少旭這時從房間裡走出來,朝302房內看了一眼,就匆匆下了樓。江森低著頭,沒看到他,坐了半分鐘,才從床沿上站起來,開始收拾書包。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無非就是幾本今天要用到的課本和基本對應的習題冊,除此之外,就是草稿本和筆。說起草稿本和筆,這兩樣東西,才是江森每個學期最大的一筆支出……

  江森在學校裡真正避不開的支出,只有兩樣。

  一樣是洗漱用品,一樣就是文具。

  洗漱用品就是牙膏和透明皂,以及一把可以用上很久的牙刷,和一條擦頭、擦臉、擦身子但是不擦腳的毛巾。牙刷和毛巾是從初三就用到現在,但透明皂和牙膏這種消耗品就沒辦法省。

  不過幸好透明皂和牙膏的價格他還能勉強負擔,從村子裡買來的最便宜的牙膏一支只要兩塊五,一個學期哪怕早晚都刷牙,五個月五支牙膏也夠。而且買四送一,十塊錢,很划算。

  透明皂是直接拿來洗頭、洗臉、洗澡、洗衣服的,也是村子裡買的,一塊透明皂八毛錢,買上十五塊,也就十二塊錢。洗漱用品加在一起,一學期共計二十塊錢出頭。

  而且一般都還能省下來一點點,其實平均也就二十塊。

  但筆和草稿本,就相對昂貴了。因為不管在什麼地方,最便宜的圓珠筆和便箋,價格都差不到哪裡去。而哪怕村子裡的有稍微便宜一點的紙,江森也不可能帶著幾十刀的本子趕路——畢竟紙張這個東西,看著好像很輕薄的樣子,但如果打包成堆,以江森的小體格,扛到學校就真心費力。所以既然價格沒什麼區別,他當然都是來學校後再買,缺多少補多少。

  以江森做筆記、算題目以及各種抄抄寫寫的頻率,現在平均一個月下來,他每門課都至少得消耗掉三分之一本便箋,一個學期全部加起來起碼就是十本左右的草稿紙,這就是20塊錢。

  水筆的消耗也差不多,一學期二十根筆芯,又是另一個20塊。

  所以文具的消耗成本,是洗漱用品的兩倍。

  總計,人民幣六十塊,還不如一趟從市區回甌順縣的客車錢,但就是這麼幾十塊合情合理的費用,江森也差點一度拿不出來——這裡就得說回初中畢業後那會兒。

  初中畢業從甌順縣出來的時候,正是孔老二墊了他的路費,又給了他一百塊錢的錢當作在學校的費用——老孔質樸地認為,十八中作為公辦學校,吃喝必然是免費的,而江森也從沒跟他訴過苦——然後加上發了30塊錢,這才讓江森把高一第一個學期給撐了下來。

  上學期結束後,江森兜裡就剩下剛好65塊錢的路費,差點回去回不來,幸好找夏曉琳先借了300塊錢,才總算能有去有回。開學後拿到學校發的貧困生補貼,就第一時間還給了錢。

  但是這筆錢裡頭,還包含著今年暑假回去必須的65塊長途車費,回來的65塊,還有下學期的費用……所以實際上,他真正能大膽動一下的,也就只有不到100塊的錢了。

  按照2005年的人民幣購買力,這筆錢,大概剛好夠一個普通人,在東甌市市區的任意一家普通火鍋店裡跟朋友們AA吃上一頓,用餐時間,大概不超過2個小時。但對一個從山裡下來的孩子來說,這已經是他在面對這個世界時,所有和最後的生活保障。

  “唉,山裡孩子好苦啊,幸好我不是……”江森心裡嘀咕著,把今天要上的課的課本,對著貼在桌角的課程表,逐一放進書包。

  今天早上第一節是物理課,鄭紅那個暴躁職場小菜雞,不知道會不會又搞什麼么蛾子。雖說昨天已經感覺突然頓悟了,也不怕她再正面羞辱,但江森還是覺得莫名的不得勁兒。

  話說這小娘們兒上星期五找他麻煩的根源到底是什麼?胡海偉是數學考試成績落在他後面,故意想踩他兩腳找點心理平衡,那鄭紅呢?就因為他其他科目都牛逼,但就只有物理成績不行,所以就把過錯全推他身上了?沒道理吧?

  話說這種情況,但凡只要是個智力正常的老師,都得首先反應自己才對吧?同樣一個學生,為什麼別的老師教都好好的,到你這兒就成智力有問題了?

  可見鄭紅這個小同志,何止是思想和業務不成熟,那簡直就是連人格不都還不健全。真當普天之下皆你媽呢?不順著你的意思來就是世界的錯了?簡直是重度中二病遷延不愈到大學畢業,中二病變中二癌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逼毀人亡,真是好期待……

  江森這邊在心裡嘀嘀咕咕半天,收拾好課本,拉上書包拉鍊——這書包也是縣裡送的。這時造糞速度最快的邵敏,已經滿臉解脫地走了回來,進門就摸著肚子大聲喊:“啊~舒服!”

  彷彿是在證明,他確實是早起去拉屎,而不是幹別的。

  可就在邵敏喊聲落下的瞬間,睡在他上鋪的羅北空,猛地就無比暴躁地從床上跳起來,先是一腦袋撞上了天花板,頓時痛得呲牙咧嘴,但也更加憤怒地吼道:“草泥馬!吵你媽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