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君子 第780章

作者:臊眉耷目

“嗨!”田丰跺着脚道:“大将军,可此时若不乘势驱逐陶商,日后被他在河北站住脚跟,则大事危矣,依丰来看,此人比之曹操还要难缠,迁延日久,变数不可预期啊。”

袁绍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躁动不安的心。

半晌之后,袁绍恢复了冷静,嘴角又重新勾起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不妨事,对付陶商,袁某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对付陶家小贼。”

“大将军有何妙策可解此厄?”

袁绍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案,道:“我决定,且先跟他议和。”

第六百六十六章 美人计与诈降计

“议和?”

袁绍这话一说出来,厅堂中的众人顿时全都傻了。

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大将军这是让陶商给打傻了?

号称河北第一号大犟种的田丰这下子可不干了。

“此事不可,在下反对!”

袁绍皱了皱眉,不满的看着他:“你反对什么?”

“在下反对大将军向陶商议和的提议!陶商小贼虽然年轻,且有君子之名,但实则乃是一个奸诈的小人,与他议和,无异于与虎谋皮,此事诚不可为,此事断断不可。”

袁绍斜眼看着田丰,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事。

少时,便见他突然开口冲着帅帐外喊道:“来人啊,把田丰这个老倔驴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看看他还敢不敢再对袁某出言不逊!”

众人一听顿时都急了。

逄纪和郭图冷笑的看着一脸苍白的田丰。

沮授和荀谌则是急忙出班谏言。

“大将军,田元皓虽然是出言无状,但念在他一片赤诚,对大将军又是忠心耿耿,还请饶恕他这一次……”

话还没等说完,便见袁绍抬手,挡住了他们的话头。

“都休要求情!拉下去!打!另外,火速给袁某把陈琳叫来,让他草拟议论文书,派使者前往临淄城,交给陶商,这一次袁某要好好的和他议计议计青州当如何划分。”

袁绍这话说出来,在场众人都傻了。

这是袁本初说出来的话吗?跟旁人平分城池,这还是那个诸侯盟主袁本初吗?

还有人想要上前劝阻袁绍,但帅帐之外,已经响起了田丰凄惨的哀嚎声和怒吼声。

众人听了那声音,都是一哆嗦,最终还是没有人再向袁绍谏言。

……

田丰被打至迷魂,当天夜里便被抬了回去进行诊治。

田丰的岁数也不小了,至少不比袁绍小多少,这一番棍棒下来,差一点就要了他的老命,得亏是袁绍最后耐不住众人的苦苦相劝,最终才勉强答应放过了田丰老倔驴。

帐篷内,田丰趴在床榻上,苦苦的呻吟着,他的背后血肉模糊,几乎都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

沮授拿着金疮药来看望田丰,他一边给田丰抹药,一边流着泪水。

“大将军如何会变成这样?”

田丰疼的牙齿直打颤,他凄然一笑,淡淡道:“庸主误人,庸主误事啊!”

沮授闻言顿时一惊。

他慌张的劝田丰道:“元皓,求求你别再说了!若是让大将军听到,岂不是又惹下了滔天的巨祸?今日帅帐内你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已经是让自己受了这么多的皮肉之苦,若是适才的话让大将军听到,你岂不是性命不保?”

“不保便不保了!”田丰怒气冲冲道:“这等庸人,连一两句直言都听不进去,跟着他有甚惜哉?大不了死就死了……庸主!”

“说谁是庸主呢?”

帐篷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平淡的声音,接着便见帘子一掀,袁绍一脸淡然的走进了帐篷内。

沮授惊慌失措,他担忧的看了田丰一眼,然后急忙向袁绍见礼。

袁绍随意的摆了摆手,道:“都是多年的主从之情了,私底下便不需这般客套,坐吧。”

说罢,便见袁绍来到田丰身边,仔细的看了看田丰背后的伤势,长叹口气:“打的也忒重了,唉,今日这事情着实怪我。”

田丰起初见袁绍进了来,还听见了自己的话,以为自己这次肯定是性命不保了,还憋着劲打算仰天大骂几句,不想袁绍突然的慰问和自责之言,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袁绍抽身坐到田丰的身边,叹道:“元皓,你是对的,陶商何等样人,袁某岂能不知?与他议论,当然是如同虚幻,不可行的。”

田丰和沮授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

现在的袁绍,和白天一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大将军,您?”

袁绍呵呵笑道:“其实袁某压根就没打算和陶商议和,这次不过是欲盖弥彰之计,倒是让两位先生替我担忧了。”

田丰闻言心中更是恼火。

不打算和陶商议和,那你揍我干嘛?

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我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你跟我逗壳子玩呢?

迎着田丰抑郁的目光,袁绍出言解释道:“今日打了先生,实乃是情非得已,其实这是袁某心中突然生出一计,故而权益行之,不曾与先生事先通气……但不通气也好,如此效果逼真,更是可瞒过诸人。”

田丰和沮授都是智谋之士,听袁绍这么说,自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大将军,是要行苦肉之计?”

袁绍点了点头,道:“眼下袁某面对陶商,曹操,黑山等诸路兵马,若是强战,我虽然也不惧他们,但结果实在难测,要破陶商,袁某思之,还是用苦肉计、诈降计和美人计,三计相辅相成,方可成事。”

沮授闻言恍然道:“田元皓自打官渡之战,便屡次顶撞大将军,此事世人皆知,而元皓的脾气之暴也是当世有名,今日更兼大将军使出这一招苦肉之计,回头只要好好筹谋运作,让田元皓假意去投奔陶商,诈降于他,里应外合,或许真可成了大事!”

袁绍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只是委屈了元皓。”

田丰闻言倒是不感觉委屈。

反倒是他在知道了袁绍的真实意图之后,胸中的一口浊气瞬时就冲了出来,心中不再忧伤,隐隐的倒是有几分快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