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君子 第374章

作者:臊眉耷目

“此次若非文和先生相助,曹某焉能得此泼天之功?如今救驾得成,曹某深感快慰,这些人,都是曹某麾下的得力亲信,文和先生日后与他们,还需多多亲近才是!”

贾诩淡然微笑,他以水代酒,遥遥向众人举盏,席间却是很少说话。

曹操左一番捧贾诩,右一番捧贾诩,可无论怎么捧,贾诩都是三咸其口,说话比吃的饭都少,令曹操心中很是无奈。

这老家伙当真是个没有情趣的!无聊至极!

不过经过长安一战,贾诩暗中与曹操联络,在打败吕布,李傕,马腾等人中间,所施展的手段令曹操叹为观止,心中对其可谓是佩服万分。

得到这样的一个人,远比收纳了洛阳南北军或是受降诸多西凉军众都要来的值得呀。

因此,哪怕贾诩就是再没有情趣,曹操也要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第三百零四章 曹嵩殁

宴席上,曹操突然向贾诩抛出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文和先生,依你之见,曹某欲将天子安置于濮阳,重建朝廷声威,这个举措,好还是不好?”

贾诩泯了一口水,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太好。”

曹操忙道:“哦?为何?”

贾诩慢悠悠的道:“濮阳的地势靠北,和白马,黎阳等地相距甚近,不太平,还是往南迁一迁,最好是在豫州之境,那样天子能安全些”

话音落时,荀彧立刻拍手称赞,道:“文和公一语中的,与某之见解不谋而合。”

话还没等说完,却见一个若先生和文和先生这话,恕陈某不能苟同!豫州之地,黄巾丛生,盗贼遍地,山野立寨之辈比比皆是,特别是葛陂黄巾贼至今犹存!天子若是南迁,岂非入了虎狼之窝?濮阳乃古之帝丘,五帝之一的颛顼曾以此为都,一向有天赐之誉,更兼历史悠久,实乃龙兴之地,舍此宝地,复有何望哉?”

贾诩扭头看过去,礼貌的一点头,垂询道:“阁下是?”

“在下东郡陈宫。”

贾诩恍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荀彧是颍川人,将天子南迁豫州,自然是他最看到的。

而陈宫乃是东郡人,为了兖州本地士族的代表之一,让天子建都在兖州境内的濮阳,自然是兖州士族们所梦寐以求的。

至于什么贼不贼寇,龙不龙兴的,都是扯犊子了。

说白了,还是兖州士族集团和豫州士族集团的政治矛盾碰撞而已。

身为老狐狸,自然是不愿意卷入两州士族争抢政治资源的风口浪尖。

贾诩想明白后,当即一笑,说道:“老夫方才醉了,把天子南迁的事是老夫随口提的,你们不用当真继续,你们继续。”

荀攸和程昱二人无奈的彼此对望了一眼。

这老头撒谎真是张嘴就来,还喝醉了?

你见过哪个喝凉白开的能把自己喝嗨的?

陈登见贾诩退避三舍,当仁不让,直接冲曹操拱手道:“主公的基业乃是在兖州,若是将天子南迁,势力不固,岂不是舍本之举?还望主公三思!”

荀彧捋着胡须,微笑着摇头道:“公台这话说的不对,濮阳靠近北地,四方皆是强邻,将天子置于此地,非明智之举也。”

陈宫闻言冷笑道:“荀文若,你此言委实荒谬!何为四方强邻,不过袁绍一人而已,且袁本初与我主乃是盟友,又有何碍?”

荀彧长叹口气:“公台这话未免着小,如今这世道,哪有什么真正的盟友?哪里又有那许多的赤心交情?袁绍与我主今日是盟友,可焉能保证他来日不会有所图谋?袁绍野心不小,久后必成气候!就算豫州之地黄巾遍地,但在彧看来不过都是疥癞之疾至少比把天子安放在袁绍的眼皮子底下,要强上许多。”

陈宫这人的脾气暴,荀彧说话有点损贬之意,他立刻就急了。

陈宫方要出言反驳,却见曹操突然伸手拍了拍桌案,示意二人不要在争辩了。

“好了,好了!都不要再说了!此事,曹某日后自有主意。”

荀彧很是听话,见曹操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深入探讨,随即拱手坐了下去,端的是拿得起方得下。

但很显然,陈宫在看人脸色的方面,没有荀彧来的那么潇洒自如。

“主公,陈某另有一件事,想请主公恩允许。”

看到陈宫如此执拗的向自己请求,曹操的脑袋有点发疼了。

他大概也猜到了陈宫想要说的是什么事。

但这件事,曹操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公台,今日是庆功宴,有什么事,咱们择日详谈。”曹操打着哈哈,想要把这一篇掀过。

但很显然,陈宫不想给曹操和稀泥的机会。

“主公,听说前一段时间,主公将边文礼下狱待审,此事震惊兖州各郡,不知边让所犯何罪,竟然劳动主公亲令?”陈宫丝毫不顾及曹操的颜面,直接出言相询。

曹操对陈宫这种出言莽撞的方式非常不满,但他的话已经当着众人说出来了,曹操又不能不答,否则好像自己心中有鬼一样。

“边让私下与人密谋州内秘政,似有不轨,曹某得线人举报,尚未查证,姑且先派人将他拘押,只待查清之后,还他一个清白而已,公台着急什么。”

陈宫义正言辞的道:“边文礼乃是兖州第一名士,士族之首,其才情和节操都是极高的,断无不轨之礼,也无不轨之动机,此事定是构陷,还请主公详查。”

曹操笑了笑,安慰陈宫道:“边文礼是什么样的人,曹某心中自然是有数的,公台不必担心,曹某将他暂且拘押,也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而已,待查证之后,自是会还他一个清白,你尽管放心便是。”

陈登见曹操这么说了,也就不好继续多说什么。

在他的潜意识中,曹操纵然是兖州刺史,也断然不会将兖州士族中的第一名士怎么样。

可问题是,曹操身为天下第一枭雄,办事岂能尽如他人所料?

酒宴散去之后,诸人各自拜别离去。

曹操今日喝了不少,本该是立刻回房安歇,但他并没有去着急睡觉,反倒是前往书房,派人将其堂弟曹纯找了过来。

少时,曹纯进了曹操的书房之内。

“边让招了吗?”

一见曹纯,曹操也不客气,直接出言询问。

曹纯摇头道:“他自然是不肯招的。”

曹操轻轻的用手敲打着桌案,皱眉道:“他不招,难道你们就没有办法让他招吗?这么多年了,光会带兵练兵,脑子都呆了。”

曹纯的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低声道:“他虽然不肯招供,不过兄长新聘请那位从事满宠,倒是有些狠辣手段,一番严刑拷打,直接将边让弄的半死不活,让我让士卒拿着他的手,摁下的血状!这样算不算招?”

曹操心道这不算招,什么才算招?曹纯这小子,竟跟我绕关子。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此事你做的不错边让这厮,居然暗中曲款袁术!他以为曹某极力对付董卓,无暇管他,哼!着实是腐儒之间见!这厮平日里对曹某就甚是不敬,我忍他不是一天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