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君子 第152章

作者:臊眉耷目

但这话韩暹不能跟陶商说,他现在只希望陶商自以为得计,迅速放自己回去。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半个时辰到了。

陶商果然没有食言,他命人将韩暹的绳索松开,并释放他带来的一众跟班。

韩暹揉了揉已经被勒的发红的手腕,抬眼冷冷的看了陶商一眼,向陶商一抱拳,转身便向着帐外走去。

“韩帅,回去告诉郭大,好好平叛,翌日陶某必将与他在战场上正面一决雌雄!董卓我都不怕,还惧他区区一介贼寇莽夫?”

韩暹闻言,心下一动,接着不由的暗自冷笑。

无学之辈,早晚让你晓得你今日如此托大的苦果。

“陶公子之言,韩某必定转达!”

看着韩暹逐渐消失的背影,陶商猛然站起身来,对着裴钱吩咐道:“立刻派人去通知鲍信和韩浩,马上整合兵马,前往白波谷,到了适当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扫清通道,领我们入谷!”

“诺!”

杨奉的斥候被陶商首先放了回去,那小子不敢怠慢,飞一样的奔回了自波城。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接近傍晚,白波军已经开始在各营实施宵禁,寒风簌簌,杨奉却没有在屋内取暖,反而是屋外,迎着冷风来回踱着步子,心中忐忑不安。

派去找陶商的心腹,早上就出发了,如今已经是傍晚,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杨奉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按道理只是传个话的事啊,不应该这么磨叽吧?

正在杨奉举棋不定之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却是派出去的信使一脸风尘仆仆的奔着杨奉慌张赶来。

杨奉见状急忙快步迎了上去,对着气喘吁吁的信使道:“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那信使一脸的急躁和衰色,“啪”的一下跪倒在杨奉的面前,哀嚎道:“杨帅,完了,全完了!我们被人阴了!”

杨奉不明所以的看着那名斥候,皱着眉头说道:“陶商莫不是没有答应?”

信使使劲的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满面委屈,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杨奉复述了一遍。

一阵冬季的北风吹来,刮在杨奉的脸上,将他吹出了两溜略显青色的鼻涕。

呆若木鸡,形容的便是此刻的杨奉。

半晌之后,便见杨奉使劲的吸了一下,将鼻涕“呲溜”一声抽回到鼻孔中,然后喉结滚动,好像是咽了下去。

仰头看了看远处的即将落山的夕阳,杨奉双眸发直,站在风中喃喃的自言自语:“伪君子假仗义。”

在信使将韩暹已经知晓杨奉背叛郭大的全过程讲完之后,杨奉便明白,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只有当机立断,乘着郭大还没有动作之前,集合属于自己的兵马,一举铲除郭大!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杨奉现在负荆请罪,主动去向郭大承认错误,说自己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误中的敌人奸计,请郭大不计前嫌的宽恕自己,不要中了陶商的挑拨之计

以旁观者的角度,这或许是一个好方法,但在当事人的角度,这纯属扯犊子!

谁会把自己的命当做赌注,双手捧着送到郭大的面前任凭其杀剐?

就算郭大因为一时的困境而原谅了自己,但从此之后其心里焉能不会对自己产生间隙?杨奉日后还是活不成的。

陶商的挑拨离间表现的很明显,没有一点藏着掖着,全都是放在明面上!

可这阳谋就是让你没有办法,明知是计,也得闭着眼睛一股脑的摸黑走到尽头。

“立刻给我召集手下的弟兄信得过的!”杨奉也是心狠手辣,果断行事之徒辈,思虑片刻之后便不再犹豫,立刻吩咐那亲信道:“抓紧找齐能凑的上的弟兄,随我去郭渠帅的居所!”

那心腹闻言,不由的浑身一个激灵,忙道:“杨帅咱们这是这要要反了不成!”

“反个屁!”

杨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紧牙关道:“这是拿回本应属于老子东西!是老子应得的!还有,我这也是为了救白波谷!是为了救白波谷的前程!懂吗?!”

心腹似是被杨奉的这个鬼样子给吓到了,只是唯唯诺诺的低声道:“懂”

“去吧!快去!若是晚了,让郭大察觉了死的就是我们还有,派点人出谷,试试能不能截杀韩暹!”杨奉阴沉着道。

白波军五帅各自都有一部兵马,且都掌管着谷中的几处出口,杨奉知道想要在半道上堵住韩暹的可能性非常之低,但事已至此,他什么办法都得试上一试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杨奉摸了摸自己左手的断指,上次施展苦肉计,他用一根手指的代价好不容易才重新挽回了郭大对自己的信任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被陶商捅破了窗户纸,还把自己逼到了这种绝境!

这根手指头等于是白切了。

想到这里,杨奉不由悲愤交加,举起断指直比苍天,口中悲愤的哀呼。

“姓陶的你还我手指头!”

杨奉这边在组织人手,而郭大那边,也迎接回了陶商特意放回白波谷的韩暹。

韩暹见到郭大后,不敢怠慢,立刻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郭大叙述了一遍。

这一通说辞只把郭大说的如同五雷轰顶,呆若木鸡。

外面的强敌还没扫尽,谷中又出了叛逆之贼什么是内忧外患,这就是了!

虽然上次郭大曾经怀疑过杨奉,但那毕竟是因为一时之气,且杨奉还剁下了手指以表忠心,反倒还令郭大颇为感动自责结果现在事情一下子反转了过来,将郭大的心又一次的抛落在了深渊之中。

“杨二弟反了,想不到他到底是反了,亏老子前番还那般的信任他老三,你没有弄错吧?”郭大有些语无伦次,咬牙切齿的恼怒问韩暹道。

韩暹使劲的点头,道:“老大,这些都是我亲耳所闻所见,焉能有假?那陶商故意让我等知晓,分明就是想让我白波军火并,他自己坐收渔利,可事到如今,杨奉此獠却不可不除也!”

郭大闻言,神色忽明忽暗,一时间没了主张。

那边厢,一直没有说话的胡才对郭大言道:“大哥,杨奉叛逆已是事实,谅他此番无论如何也抵赖不得,且不论陶商意欲如何,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当务之急是先除去此獠,以绝后患!”

郭大犹豫的言道:“可万一官军乘机攻打山谷,咱们兄弟却自相残杀,岂不是让官军白白捡个便宜?”

韩暹闻言道:“大哥,我观那陶商似是清高之人,小子之辈年轻气盛,多少有些看扁了咱们,我估计他是想等咱们自相火拼之后,再坐收渔利攻谷!不然,他同意杨奉的献策直接入谷,岂不容易?”

郭大沉吟了一会,摇了摇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也得小心为上才是”

胡才在一旁脸色忽红忽白,暗中计较几番之后,终于迈步而出,冲着郭大拱手言道:“兄长!小弟不才,愿意替大哥把守各路谷口险要!大哥率领兵马,自去平定杨奉逆贼!小弟镇住谷口,防备官军乘势进攻!”

郭大闻言一愣:“五弟你这”

“大哥,事关重大,耽误不得,还请速速决断!”

韩暹在一旁赞同道:“大哥,白波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有老五坐镇调停,谅官军人数便是再多上一倍,也攻不进我们自波城平定内贼不容延缓,还需早做决断!”

郭大闻言,用手重重的一拍桌案,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五弟你持我的兵符,以老子的名义,速速去接管各处谷中险要,千万不可让官军打进来!老三,你速去点齐人马,随老子去剁了杨奉那奸贼!”

韩暹此刻恨杨奉恨的不行,闻言一拱手,豪气道:“诺!大哥,放心啊!区区一个杨奉,一个时辰内足矣收拾了他”

而胡才的心中,此刻却是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