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岳父是李世民 第592章

作者:张围

  张阳从李泰的怀中搜出一块银饼,银饼巴掌大。

  在这个胖子幽怨又气愤的目光下,张阳交给了何必,“这块银饼够你花用了,不要与我客气,来日我们还在此地痛饮。”

  何必也不矫情,收了银饼道:“你送某如此一块,某以后送你一个南诏,打下的江山便宜你了,此生有缘分再见了,别死在了某前面,且听长安城有不少人说要取你狗命。”

  张阳错愕笑了,“做官就是这样容易结仇家。”

  李泰让自己的侍卫牵来一匹战马,“这是西域的大宛马,三岁口大,当初本王行冠礼时宗室将领送的,如今送给何大哥,日夜行三十里不在话下。”

  何必将一布袋子的炊具挂在马背上,他翻身上马道:“习惯了自己做的吃食便吃不下别的东西,等某家打下了南诏,以后再来骊山,带着兵马拜山相见!”

  李泰大声道:“何大哥慢走!”

  何必一挥马鞭,大宛马扬起前蹄嘶鸣一声便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人就这么走了,张阳目送着他,听到几声抽泣。

  李泰猛然回头,“莫非还有贼人?”

  丁溜被侍卫从屋后提溜出来,他擦着眼泪委屈道:“何大哥走了……”

  李泰问道:“你怎么不出来告声别。”

  丁溜低着头,“何大哥是武人,为人洒脱怎能让他见到在下这种扭捏的模样,坏了他的心情。”

  自从成家之后,丁溜的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人在骊山的生活也还算殷实。

  李泰拉着丁溜一路走一边说着,“姐夫是不是将蛋糕流心的秘方教给你了。”

  “魏王殿下说笑了。”丁溜很勉强地解释着,“县侯从来没有教过。”

  “那你怎么会做?”

  “把握火候就好了。”

  “教我!”李泰拉着他走向后厨。

  不多时后厨就传来求饶的话语。

  “魏王殿下不要为难小人了,经验之谈全看习惯,教小人如何教。”

  张阳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一幕,迈步离开。

  为了造出摆钟,耽误了自家的新家具制造进度。

  而在长安城,经过上一次张阳的提议,李承乾打算将三年前倒塌的胜光寺取缔,修建成一个夫子行馆,用来给将来的支教事业再做一个官衙。

  经过父皇同意之后,李承乾便委派工部的阎立本着手建设。

  当初胜光寺为何会在雷雨中倒塌至今还是一桩悬案,坊间传闻是被雷给劈的。

  说是这些和尚品行不端,佛门中有许多事情都是不清不楚的。

  李承乾也清楚父皇对佛门中人没有好感,这才会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只要将此地改建,往后胜光寺就再也没有起伏的可能。

  至于倒塌的原因,当年戴胄没有查出来,褚亮也没有查出来,大理寺卿的位置也在这三年间连换三人。

  时过境迁过了这么久,这桩悬案已经成了坊间的笑谈。

  胜光寺乃是名僧波颇的居所,这位名僧还点拨唐玄奘让他去天竺取得梵文经书带回大唐。

  如此一去就有八年,这八年可以零星听到唐玄奘此人在西域的一些异闻。

  朝中改建胜光寺取缔成为官衙的之事,当即遭到了佛门不少人的反对。

  尽管当年清查寺庙,朝中也主张有不少僧人还俗,提振大唐的生产力,可长安周边的僧人依旧不少,若不是今朝改建胜光寺,他们也会继续低调地躲着。

  吃斋念佛的僧人不事生产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以至于朝中几度控制僧人势力的扩张,并且每年勒令关中寺庙让年轻的僧人还俗。

第五百六十四章 过世的天竺老人

  骊山的新家的边上,接连几天的晴朗让关中的气候暖和不少,风吹过时候还是有些冷。

  夫妻坐在华清池边,正下棋。

  棋盘上楚河汉界两端厮杀惨烈,李玥满脸的愁容,“许久未与夫君下棋,没想到依旧不是对手。”

  张阳移动自己的车,她的帅就将死了。

  “虽败,但吃下了不少夫君的棋子。”她抬头眼神中带着些许骄傲。

  “其实我是故意让你吃的,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输的?”

  “……”

  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此时的得意与骄傲,心有挫败,李玥收拾好棋盘,“改日再战!”

  王婶从新家的主屋走出,“县侯都安排好了。”

  张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夫妻俩收拾了一番便往山下走去。

  “小武和小慧最近的进步很大,接下来可以教她们更复杂的立体几何。”

  公式就像是另一种语言,能够看懂的人自然能够领悟。

  要是看不懂的人是在看天书。

  过两天便是开朝,张阳提着一坛子咸鸭蛋来到李渊的住处。

  床榻被搬了出来,李渊就在阳光下躺着嗮着太阳,“朕以前在武德殿可没有这么惬意的日子,宫里时常阴冷,朕常常命人点燃许多蜡烛。”

  张阳将咸鸭蛋放入屋中,太上皇的住处总是挺凌乱的。

  将这里简单收拾了一番,再看看缺少的东西,心中暗暗记下。

  “朕虽年迈,但也拿得动东西,不用你收拾。”

  听着他的话语,张阳拿起扫帚扫着地。

  “这两天就要开朝了,长安城风风雨雨,二郎办事还是不够周到,因为胜光寺佛门又开始闹起来了。”

  张阳扫了地,坐在门口低声道:“我看肥皂就快用完了,衣服也该换洗了,被褥也要重新换一床。”

  安静了半晌,见李渊没有讲话,张阳回头看去,他的呼吸起伏稳定,已经睡着了。

  老人家须发皆白,是媳妇的爷爷又是女儿的太外公,还是要照顾好。

  张阳给他盖好被褥走出门的时候,对门口的侍卫嘱咐道:“等太上皇醒了,准备一些饭食,就算胃口不好也要吃一些。”

  “喏。”

  长安城的佛门与朝中的矛盾再次闹起来,又是一番难以收拾的局面。

  从腊月到现在,要从这种闲散日子中走出来,张阳觉得再回到朝中那种忙碌的生活很不习惯。

  都快忘了上朝要如何行礼了。

  外交院的诸多事情也都交给了大象,大素,还有许敬宗三人也很靠得住,退休的道路稳固了许多。

  听说现在许敬宗依旧没有摆平王玄策。

  “姐夫!”李泰慌慌张张而来,“村外又来了几个和尚。”

  张阳挠头苦恼道:“赶走便是。”

  “来人还有一个叫做波颇的老和尚,说是与姐夫有一面之缘。”

  “那我也不见。”

  李泰跟上脚步又道:“此人说了若是见不到骊山县侯,就死在外面。”

  “死了就报官,和我们骊山有什么关系。”

  “可他说解开了生门死门的题。”

  脚步停下,张阳迟疑了片刻又道:“那便去见见他。”

  跟着姐夫又往村口走去,李泰又嘱咐:“这个和尚来头很大,姐夫与他相谈一定要言语谨慎,朝中要将以前的胜光寺改建成行馆,有不少佛门子弟都在闹事,切莫将火引到了骊山。”

  波颇和尚原本是天竺人,武德年间来使长安,将天竺带来的部分经书带到了大唐,编译经书给各地的寺庙和尚。

  而唐玄奘之所以会去天竺,也同样受了这个和尚的点拨。

  波颇和尚又称光智和尚,此人游历西域,又在烂陀寺听过贤戒讲经,是长安城非常有知名度的和尚。

  胜光寺出事之后,他便离开了长安城,去了中原其他地方,之后久居洛阳。

  此时,洛阳出事了他也就回来了。

  张阳走到村口,见到了这个老和尚,他瘦得皮包骨头,拄着拐杖,面容上的脸皮下坠,眼窝深陷。

  长相很吓人,一身老化的皮肤像是挂在骨架上。

  而且他的骨架很小,佝偻着身体后背像是一只蜷缩的虾。

  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他伸着脖子抬起头,“我们又见面了,县侯越发的有朝气了。”

  张阳颔首看着他,“当初只是在东宫匆匆一面,没想到高僧还记得在下。”

  “呵呵呵……”他发出渗人的笑容,“在去见佛祖之前,想要与你谈谈话,其实贫僧没有解开那道题,到死都解不开了。”

  “你是为了见我才会这么说?”

  “不然见不到县侯。”波颇沙哑的嗓音,讲话也很虚弱。

  站在他身边的结果和尚神色都是担忧,生怕这位高僧就此咽气了。

  “我以为你们出家人从来不打诳语。”

  “贫僧此生已是功德无量,佛祖会原谅的。”他望向西方的天际脸上有了些许笑容,“县侯知道世间因果吗?知道报应吗?”

  报应这个词说来有些超前了,此话出自经书,一般由佛门子弟念诵经书时才会说出。

  张阳纠结道:“你是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得到报应是吗?”

  波颇接过僧人递来的胡凳,拄着拐杖让疲惫不堪的身体坐下来,低声道:“早在县侯成为礼部侍郎之时,这个因便种下了,而贫僧此番前来是为了一个果,便是因果循环。”

  “可偏偏我是一个不信因果循环的人。”

  “不!”他双手还扶着拐杖,如鹰隼的目光盯着张阳,“这世间是有因果的,只是县侯从来都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向来不将这些放在眼里,县侯的因果还未走完而已。”

  “我会尽可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我相信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你们所言的那些缥缈因果,都是虚妄罢了。”

  这个老和尚突然又笑了,不得不说他笑起来很难看。

  没了牙的嘴微微张着,脸皮都皱在了一起。

  “县侯!”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是一个没有信奉的人,就算是面对天可汗,你的眼神依旧清明坚定,这样的人在世间是不会被人认同的,终其一生都将是孤独的。”

  “朝臣为社稷,奉君王所命,仆人奉主人之命,寻常乡民皆是受乡长长辈所命,而君王受天命。”

  张阳沉默了半晌,他的话听起来有道理。

  加上他沙哑的嗓音,说着这些话语很容易让人对他充满崇拜感,或许他三言两语就可以让一个身强力壮的人跪下出家,进入佛门从此与古佛相伴。

  只是这些话对自己没用,受过后世的普世价值教育,这些话语根本无法煽动自己,更不可能乱了自己的心神。

  波颇的目光再次看向西方,“天竺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在那里人们不用受繁重的劳作,更不用受君王的压迫,而贫僧到了长安见到的是万物的衰败,孩童的哭泣,泾河边上都是尸体,兵士穿着残破不堪的甲胄奄奄一息。”

  “你就是这样诓骗玄奘西行的?”

  张阳忽然问道。

  话语被打断,波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县侯不是坏人,因为你从来不会用眼角看人,而且玄奘原本姓陈,贫僧以前唤他陈玄奘,贫僧没有诓骗他,中原的佛门需要天竺来指引,需要更多的经书来编译补充,替换残缺,这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他稍稍抬起头又道:“玄奘此行西域,受大日戎国主的亲迎,各路贵族相助,石国的国王愿拜他为相国。”

  波颇的语气又高了几分,“这些便是玄奘此人的功德所在,他能够让各地的人敬仰,他与野兽同寝,与毒蛇共行,有苍鹰相随,有狼群护卫,他的功德比之贫僧更高。”

  说到玄奘这个老和尚的神情越发激动。

  “只可惜……”他又低下头,“老和尚我再也见不到玄奘回来的那天了,我会在佛祖身前替他歌颂功德。”

  说完话语,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闭目低下头。

  还未到二月,西北风依旧很大,吹得这个老和尚的僧袍猎猎作响,安静片刻再去看他,好像这人已经死去了没有呼吸。

  他又睁开眼,好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眼神中还有迷茫之色。

  张阳缓缓道:“朝中要将胜光寺改建成行馆,我以为你是来向我求情,希望我进谏保留胜光寺的故址?”

  “这中原是天可汗的,谁也不能左右天可汗已作出的决定,不能忤逆天可汗的意志,就像是佛门中人抵不过关内关外六十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