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第616章

作者:卖报小郎君

望着叔侄俩的背影,孙尚书淡淡道:“院子里有几根荆条,听说许大人修成佛门金身,有没有兴趣试试。”

许七安头也不回的走人。

许平志边走出刑部衙门,边骂道:“狗娘养的尚书,还想让你背荆条请罪,老子就是拔刀砍了他,也不会答应。”

“二叔怎么来的这么快?”许七安问道。

“是你来的太慢了,我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回家安抚你婶婶和玲月,结果完全没用”许二叔头疼道:

“就知道哭哭哭,唉,宁宴,这事儿如何是好?”

许平志虽是粗鄙的武夫,但国子监和云鹿书院的“过节”,他是知道的。来的路上,努力分析了一波,觉得二郎入狱,十有和这事有关。

“这件事非常复杂,二叔你先回去,我还有事办。”

许七安不想浪费时间,跨上小母马,哒哒哒的顺着街道跑远。

他的脑海里,浮现魏渊的话:

第一步,你要阻止刑部屈打成招,府衙的陈府尹为官油滑,左右逢源,一旦此事坐实,他多半不愿得罪孙尚书。

“孙尚书对我恨之入骨,科举舞弊案正好给了他报复的机会,甚至,这就是他推动的。再不济,也是参与者之一,想让他善待二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母马跑出一层细汗,气喘吁吁,终于在外城一座院子停了下来。

“道长,道长,江湖救急”

许七安推开院门,直奔里屋,看见金莲道长安详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

又,又上猫去了火急火燎的他,见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有过上一次小母马爱的后踹,以及有求于人的目的,许七安没有用物理方式唤醒金莲道长,坐在桌边默默等待,三分钟不到,门口出现一道纤细的影子。

“什么事。”

金莲道长蹲在门槛,声音温和平静,似乎已经习惯这副模样交谈。

“我堂弟许新年被卷入科举舞弊案”

许七安简单的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后说道:“道长,我需要你的帮助。”

橘猫琥珀色的瞳孔幽幽的凝望,震动空气,说道:

“我对大奉官场了解不够,无法给你提出有效建议,这件事你不该找我,魏渊才是政斗高手。如果政斗分品级的话,魏渊是二品。”

本来很焦急的许七安,听到这个话题,忍不住接了下去:“只是二品?那谁是一品?”

橘猫笑呵呵道:“自然是元景帝,论帝王心术,元景帝已经登峰造极。魏渊和王贞文都有望政斗一品,但他们理念不合,政见不同。

“元景帝特意把两头猛虎放在朝堂上,自身真正的坐山观虎斗。”

有道理啊等等,你特么不是说对朝堂情况了解不多?许七安心里骂着,嘴上则问:

“那道长觉得,政斗有超越品级的存在吗?”

“当然有,”金莲道长抬起爪子,舔了舔,说道:“政斗的最高境界,就是武力压服一切,一言九鼎,无人敢违逆。每一任开国皇帝都是如此。”

道长好像渐渐被猫的习性影响了果然,任何生物,其实是身体控制着大脑,身体分泌的激素决定了你要做的事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金库满了要施舍给女香客,那么问题来了,金莲道长喜欢上雌猫还是上雌猫?

这时,橘猫叹息一声,放下爪子,幽幽道:

“你似乎很喜欢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并反复横跳?许七安脑海下意识闪过这句话,然后连忙把话题转回来,说道:“道长,我想请你帮个忙”

顺着京城外的运河,往南,在城郊十里处,有一片湖,烟波浩渺,两岸青山环绕,湖中荷花成片,景色极为秀丽。

湖边还有炊烟袅袅的农家,茶馆和酒楼。

因为此地就在京郊,乘船便能达到,快捷方便,因此每年春季,便有无数乘船游湖的年轻公子和富家千金,甚是热闹。

一艘精巧的绣船停泊在岸边,王思慕今天可谓是盛装打扮,穿着时下流行的广袖轻纱裙,花纹颜色与底色相同,既显繁复精美,又低调内敛。

妆容精致,梳着好看的发髻,乌黑秀发间点缀金钗玉簪,完全是按约会的标准来的。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家游湖游了一个来回,王小姐的船还停在原地,心情就很不美丽。

“小姐,算了,咱们回去吧。”丫鬟小声劝道:“许会元不会来了。”

“是不是你们消息没送到?”王思慕不接受这个现实,轻轻瞪一眼丫鬟,试图给许新年甩锅。

“哪敢啊,肯定是送到了的。”丫鬟委屈道。

王思慕呆坐许久,明眸中难掩失落,轻声道:“罢了,回去吧。”

“哎。”丫鬟轻快的应了一声,小步离开船舱,去船尾通知船夫返航。

船夫们把锚从水里拉上来,合力划动船桨,绣船徐徐行进,沿着运河返回京城。

回了京城码头,王思慕进入等候在路边的马车,吩咐道:“兰儿,你现在即刻去许府,就说我要去找玲月小姐玩儿。

“我在这里等半个时辰再出发。”

“小姐,这是为何啊。”丫鬟皱紧小眉头。

“纵使他对我无意,我也要知道的明明白白。”王小姐非常攻。

春闱会元许新年,因涉嫌舞弊,被刑部缉拿,押入大牢。

这则注定将震动整个京城的大案,从府衙和刑部流传了出去,再通过六部,悄然蔓延整个京城官场。

再经几日发酵,传播,届时就全民皆知了。

午休时,相熟的官员、吏员们聚在酒楼、茶馆等地方,讨论科举舞弊案。

“我就知道,云鹿书院的学子取得会元,朝堂诸公们会答应?这不就来了吗。”

“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此事绝对没那么简单,那许新年是许七安的堂弟,许七安是大奉诗魁,《行路难》此等佳作要说没猫腻,我是不信的。”

“屁话,这世间莫非就一个许七安会作诗?我们读书人就不能灵光一现,妙手偶得?”

“行了,争执这个没有意义。许会元这次栽定了,不管有没有舞弊,前途尽毁。我记得元景十二年,有过一起舞弊案,三名学子牵扯其中,案子查了两年,最后倒是给放了,但名声尽毁,学业荒废。”

“元景二十年也发生过类似案子,不过那次是证据确凿,涉案的学子和主考官都被陛下给斩了。”

“此案要是坐实,以许新年云鹿书院学子的身份嘶,左思右想,毫无转机的可能,你们说魏公会不会出手?”

“极有可能,那许七安是魏公的心腹,必定求魏公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