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第49章

作者:卖报小郎君

水漏的声音响在寂静的房间。

“大哥,你睡了吗?”

“没有。”

“哦。”

“大哥,你睡了吗。”

“没有。”

“哦。”

“大哥,你顶到我了”

许七安大吃一惊,又听许新年说:“收一收你的肘子。”

“哦哦”

又是一阵沉默,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许七安问道:“你是不是睡不着。”

许新年“嗯”了一声:“不是很适应。”

我也是许七安感慨道:“咱们多久没有同塌而睡了。”

许新年想了想,回答:“十岁之后,自从你每年习武花费一百两,和我娘关系闹僵之后,咱们也跟着生疏了。”

我还以为你会傲娇的来一句:我们从没有同塌而眠过现在咱们还能睡一起,玲月妹子就永远没可能了脑海里闪过原主幼时的记忆,许七安感叹道:

“其实不怪婶婶,御刀卫的差事捞不到什么油水,二叔费尽心力加上俸禄,一年也才两百多两银子。一半都喂给了我。另一半才是你们的开销,婶婶心里有怨气是难免的。”

许新年岔开话题:“这次危机如果度不过去,许家可能就真的完了。”

周侍郎如果倒不了,京察过后,就是许府灾难降临之时。

“我会安排好后路的,大不了京察之后,我们全家离开京城,我和二叔身手好,到哪都不愁没生路。”许七安惋惜道:

“只是二郎你苦读十年,才考中举人的。”

许新年“呵”了一声,“功名利禄过眼云烟,我是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圣贤道。岂会在乎区区功名。”

许七安深表赞同的说:“天不生我许新年,大奉万古如长夜。”

友谊的小船翻了,许新年呼吸急促了一下,忽然一卷身,卷走被褥,一声不吭的装睡。

“喂,辞旧,把被子分我一些,寒冬腊月的,就算大哥是炼精境,也很难受的。”

许辞旧蜷着身子,裹紧被褥,不搭理他。

许玲月闺房,昨夜熊熊的炭火已经熄灭,房间里弥漫的二氧化碳让空气显得沉闷。

敞开一道缝隙的窗户,为闺房输送新鲜空气。

许玲月白瓷般绝美的脸庞上,小刷子似的睫毛颤了颤,睁眼醒来,望着头顶的床幕呆了片刻,几秒后,茫然的眸子恢复神采,支撑着身子坐起。

她慵懒的舒展懒腰,厚厚的棉被滑落,淡薄的白色里衣包裹着少女的娇躯。

白皙的脖颈有着优美的弧线,蓬松凌乱的秀发衬托着精致俏丽的容颜。

许玲月青葱小手掩住红润小嘴,打了个哈欠。

睡在对面小塌上的丫鬟惊醒过来,不慌不忙的穿衣起床。

“房里空气闷,把窗户打开。”少女揉了揉眉心,吩咐道。

丫鬟当即跑去开窗。

许玲月掀开棉被下床,走到窗边,呼吸着院子里吹来的冷空气。

武将出身的大小姐没那么娇气,许平志当年教许七安锤炼身体时,喜欢把许二郎和许玲月捎上。

兄妹俩那会儿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身体素质很好。

只是稍稍长大些了,婶婶便不让一双儿女跟着倒霉侄子练武。毕竟那会儿一家之主的许平志已经决定,侄儿去习武,儿子去读书。

读书人习武,不务正业。

女儿更不能练武,炼出一身难看的疙瘩肉,将来怎么嫁人。

许玲月正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忽然看见一道人影路过窗边,穿着黑色为底,袖口和领口有着红色滚边的捕快服。

兄妹俩隔着窗户默默对视数秒。

许七安低头瞄了眼妹妹胸口。

许玲月尖叫一声,砰关上窗户。

“妹妹长大了呀!”许七安欣慰的想。

虽然不是一手带大,但好歹是看着长大。

闺房里,许玲月蹲在地上,面红耳赤的抱着胸。

丫鬟碎碎念说:“小姐,你这习惯该改一改啦,得梳洗整齐了再开窗户。瞧,被大郎看见了吧,幸好是自家兄弟,要是给外人看去,你怎么活呀。”

“你还说!”许玲月羞愤道。

往日里,许新年不走这边的,父母的主屋也不在这边,所以,清晨起床第一件事,打开窗户,很安全。

大哥怎么会在内院坐在梳妆镜前的许玲月满脑子的困惑。

丫鬟站在她身后,给他梳妆打扮,末了,在首饰盒里挑了挑,抱怨道:“小姐,你都没有好看的钗子和簪子。”

许玲月没回答,叹口气,家里屡遭大难,积蓄被掏空,一家人吃穿用度,包括下人在内,十七八张嘴,开销巨大。

哪来的银子置办首饰。

“宝器轩的簪子就很漂亮,我昨天进去看了,都舍不得出来呢。如果插在小姐你的发丝间,一定,一定交交辉应。”

“是交相辉映。”许玲月眼里闪过渴望,但迅速压了下来。

丫鬟自顾自的说:“就是太贵啦,十两银子一枚。除非能解开店里的字谜,老板才会便宜些呢。”

许玲月心不在焉的听着,忽然问道:“兰儿,你觉得大哥最近是不是改变了很多。”

叫兰儿的丫鬟愣了愣,脸上顿时绽放笑容:

“大郎比以前更温和,更有趣了,也更有本事啦。以前的他总是板着脸,对小姐、二郎都不怎么好,就只有跟老爷说话时,才会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