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第2204章

作者:卖报小郎君

现在,她已经明白自己当时太年轻,根本不知道一品武夫的强壮和可怕。

但依旧让宫女夜里熬补肾汤,因为这不是给许七安准备的,是给她自己喝的。

“临安!”

许七安鬼魅般的出现,吓了主仆一跳。

临安拍着规模远不如姐姐的胸脯,嗔道:

“干嘛呀,不会敲门进来嘛!”

许七安挥了挥手,打发走宫女,接着抱起正牌妻子走到床边,把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脸埋青丝间,低声道:

“我又要出海了,这次不会太久,也有可能会很久很久。”

“又要出海!”临安瞪他一眼,忽然发现夫君的眼神和表情于平日里不一样。

说不出的不同。

她没来涌起难以遏制的彷徨、迷茫。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

“去干嘛?”

许七安没有回答,临安是没心没肺的雀儿,只要啄人就好了,国家大事天下兴亡,不该成为她的困扰。

他抱着临安默默温存了片刻,直到她在催眠气体的影响下睡去。

许七安接着传送到二叔和婶婶的屋子外,屋子里传来婶婶的说话声:

“我跟你说,我发现慕姐姐的一个秘密,是小狐狸告诉我的。”

接着是二叔的声音:

“什么秘密。”

“小狐狸说慕姐姐很漂亮,但手腕那串菩提手串给她易容了。”婶婶振振有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岂料二叔一点都不惊讶,说:“她肯定是个美人啊。”

“你怎么知道。”婶婶语气一变。

“那她不是和宁宴有一腿嘛,就你那侄儿看上的女人,能丑?”许二叔也振振有词。

“哎呀,我只是怀疑他俩有一腿。”婶婶说。

“全家人都怀疑,那铁定就是了。”许二叔说。

“唉,宁宴睡了那么多女人,怎么就没给我生个孙子。”婶婶唉声叹气。

屋外,灯光晦暗的屋檐下,许七安跪下来,朝着房门嗑了一个头。

小豆丁的房间里。

许七安坐在床边,摸了摸幼妹的脑袋,许铃音四仰八叉的躺着,“阿呼阿呼”的酣睡。

照顾她的丫鬟很尽职,知道小姐儿睡相不好,给她穿的很严实,浑身除了脑袋,就露出两只手,以及裤管下的两只小脚丫。

许七安捏了捏胖嘟嘟的脸,双手穿过许铃音的腋下,把她抱了起来。

他没说话,也没继续下一步动作,只是沉默的抱了一会儿。

许玲月还没休息,微微敞开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烛光。

圆桌边,清丽脱俗的少女低着绣着袍子,烛光里她的眸子黑亮澄澈,精致的五官温润如玉。

咬断了线头后,她心有所感,望向窗户。

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章 前奏

苟医生确实是个比其他规培生要更加努力且敬业一点的医生。从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四十分开始查房,苟医生几乎全程都在快速阅读着手上的病例。阅读速度奇快不说,同时还能迅速抓住诊断中的重点项目,并且就此向孙立恩提出问题。在旁边用黑咖啡就着素包子吃早餐的孙立恩有些惊讶于苟杰森对于诊断的敏锐程度。同时也对这位刚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小学弟产生了一些认同感——不愧是被周师兄发配到诊断中心来的第一批规培生。逻辑通畅,思路明确。而且对为什么要做这些检查项目,这些项目所表达出来的数值排除了什么又提示了什么是有明确看法的。

孙立恩已经在临床上干了快三年,说实话,能像苟医生这样思路清晰的医生并不太多见。往往是在临床上已经浸淫了十几年以上的二线,甚至三线医生身上,才会出现这样的思维习惯。

“孙师兄,这个病人……”不过,带着这样的“好学生”,孙立恩的压力也不算小。他给病人开出的许多检查,本质上都是为了验证状态栏的提示。而在苟杰森的提问下,这些检查的必要性和支持检查的理由,就成了整套“询问”中最难以解决的部分。尤其是这些病人已经有一些是一两周以前确诊的——这样的情况下,要给当时验证状态栏提示所进行的检查一个解释……就成了对孙立恩的记忆力以及胡编瞎造的能力进行的一次临时大考。

孙立恩在这边绞尽脑汁胡编瞎造,而苟医生则一边听着回答,一边对未来两个月的学习工作生活充满了期待。孙师兄和他以前遇到的师兄们都不太一样。能够看得出来,孙师兄回答问题的时候非常认真,而且经常会就一个问题进行多角度的展开和推断。这就给了苟杰森一个学习和体会综合诊断中心的专家们“思路和视角”的机会。

是的,苟医生直到现在仍然认为,孙立恩应该只是一个比自己早来了一个月左右的规培生。而且,看他有自己工位的样子,似乎也成了即将被留在综合诊断中心的种子选手。和这样的师兄搞好关系,对自己总是没有坏处的。就算以后不能留在综合诊断中心,享受这边的优越工作环境……在这种周边数省医疗机构的最强诊断中心里认识一个熟人,总是对以后的工作有好处的。

怎么才能在一位被综合诊断中心预定的种子选手师兄心目中,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呢?苟杰森认为,首先他得让孙立恩觉得大家都是同路人才行。

孙医生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就到了办公室,而且对于自己早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苟杰森的脑子转的飞快,今天早上七点整到办公室,这原本是他的一个小心思。但既然孙师兄也来的这么早……那就大概说明,孙师兄可能是一个比较习惯拼工作的人。

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这可能意味着他早就看过了自己的资料。换言之……孙师兄是一个喜欢提前准备的性格。

这就……挺麻烦了。工作狂,而且还喜欢有备无患……苟杰森医生叹了口气,深深为自己的不走运而感到悲伤。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估计自己得被累瘦个十来斤。

不过,在苟杰森看来,孙立恩的性格也不全是缺点。至少孙医生对自己的关照这一点还是挺让人暖心的。苟杰森看完了最后的几页纸,并且在自己的本子上记录了几笔后问道,“师兄,我这边基本没问题了。”

“哦,那就好。”孙立恩喜笑颜开的应道,同时在内心深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苟师弟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几次孙立恩几乎都没能回答上来他的问题。虽然就算回答不上来,也可以用“这是临床习惯”来搪塞过去,但……孙立恩音乐觉得,苟师弟这么问上一遍问题,自己好像对之前的诊断又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理解。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明明诊断就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是换了一个角度去理解之后,反而有了全新的认知。甚至孙立恩还能从中找到一点自己诊断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那……时间差不多了是吧?”苟杰森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问道,“咱们是不是该去找张教授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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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甫教授撇着腿往病房区域走着。经过了第一诊断组的门前,张教授停下了有些费力的脚步。然后敲了敲第一诊断组的门,“立恩,时间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孙立恩过来开了门,然后朝着张教授问了声好,“没问题,那咱们一起走。”

苟杰森跟在孙立恩身后,朝着张教授以及张教授身后的其他医生们点了点头,然后就缩到了队伍的最末尾处。规培生进入新科室,一般都会和苟杰森一样,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倒不完全是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会被提问。只不过不同的科室,有着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在明白新科室的规矩之前,最好还是多听多想,少说话。

孙立恩非常自然的和张智甫教授并肩走在队伍最前面,并且还时不时和张智甫教授聊上几句话,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总之,在苟杰森看来,非常的没大没小。

“你上次碰见的那个肺大疱的病人,最后怎么样了?”聊了几句天之后,张智甫教授忽然问道,“那个手雷的事儿,警察查清楚了没有?”

“病人没啥问题,肺大疱切了之后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我记着他应该明天就要出院了吧。”孙立恩想了想说道,“警察那边啥消息都没有,我估计就算最后有了结果,他们也不能跟我说吧?”

“还是得想办法搞搞清楚。”在这个问题上,张智甫教授明显比孙立恩更上心,“你至少要知道,自己能在什么地方上减少这种风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