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第1782章

作者:卖报小郎君

大奉立国六百年,从未有人敢如此胆大包天,就连监正也没有这般强势霸道,将皇室视如蝼蚁。

先帝说杀就杀,新帝说废就废,先帝固然该死,但另一方面也说明了皇室的孱弱,说明了许七安不把大奉皇室放在眼里。

甚至视作任由摆布的傀儡。

此情此景,对在场宗室皇亲来说,是巨大的羞辱。

颜面何存。

许七安缓步走到御座前,望向誉王等皇室人员,道:

“元景昏庸无道,背叛祖宗,背叛百姓,故,吾杀之。

“元景死后,大奉风雨飘摇,寒灾汹涌,云州叛军趁势而起。永兴软弱怕事,为保自身地位,割地求和,连祖宗都可以背弃,你们以为,这样一位无能之君,真的可以撑起岌岌可危的朝廷?

“高祖皇帝历尽艰辛,才打下这片基业,你们忍心看着他毁于永兴之手?

“为什么殿内诸公愿意陪我清君侧,为何王党和魏党势如水火,却肯在此刻冰释前嫌?为何外面的将士,愿意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也要逼永兴退位?谁对谁错,你们扪心自问。

“到底是谁背弃祖宗?”

誉王微微动容,他身边的、身侧的亲王郡王,张了张嘴,似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许七安接着环顾诸公,扫过那些拥趸永兴帝在官员,沉声道:

“青州一战,数万将士马革裹尸,好不容易拼掉云州精锐,诸公却一纸书,将他们的努力付之一炬,尔等食朝廷俸禄,做的可是人事?

“国库空虚,维持军费和朝廷运转,本就艰难,永兴为了眼前的和平,自断生路。诸公非但不劝诫,反而乐见其成,促成和谈,一肚子圣贤书,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割让富含铁矿的禹州,盛产粮草的漳州,给云州叛军送粮送铁,唯恐大奉灭亡的不够快?永兴自欺欺人,尔等跟他一样,都是废物吗!”

怒斥声在殿内回荡。

跟着许七安造反的铜锣银锣,以及各卫甲士,握紧了手里的刀,义愤填膺。

近日来,朝廷与云州和谈的事,流言蜚语传遍京城,但凡是有一腔热血的人,心里都是不平的。

自古物不平则鸣。

这下,官也和宗室一样,被怼的满脸羞愧。

但官擅长口舌之争,有人不服,低声道:

“可连监正都死了,我等有何办法?今时今日,除了议和别无他法,还有谁能抵御云州超凡高手。”

一道道目光落在许七安身上,看他怎么回答。

不是他们没有骨气,而是大奉已经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他们的选择,是形势所迫,绝不承认许七安说的话。

“那就让我来!”

许七安语气陡然拔高:

“让前线杀敌的将士来,让愿意为大奉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来。大奉是亡是兴,由我们说了算。而不是你们这些只会在庙堂逞口舌之争的弱书生来决定。

“诸位将士,可愿为中原,为大奉,战死沙场!”

殿内,持握兵器的甲士轰然应声:

“愿随许银锣战死沙场!”

许七安环顾周遭官,冷笑着嘲弄道:

“倘若本银锣战死了,大奉甲士折戟沉沙,尔等再投降,也为时未晚。”

再无人说话。

这时,许七安伸出手,语气平静:

“来!”

殿外,一道黄澄澄的流光呼啸而来,把自己送入许七安手中。

镇国剑!

它依然选择了许七安这一刻,皇室宗亲、勋贵、殿内诸公,愣愣的看着这把高祖皇帝的佩剑,镇压国运六百载的传世神兵。

他们眼里有惊愕、有无奈、有反思,也有欣慰。

时隔三月,继先帝陨落后,镇国剑又一次选择了许七安。

殿内陷入死寂,再也没有人出言反驳、呵斥。

怀庆表情清冷,双手叠于小腹,淡淡道:

“请诸位暂且留在殿内,等待本宫召唤。”

她旋即看向许七安,微微点头。

许七安俯身拎起永兴帝,与怀庆并肩往外走去。

路过云州使团时,他侧目,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

姬远许元霜和许元槐三人,心里同时一寒。

等许七安和怀庆离开金銮殿,姬远把声音压的很低:

“元,元槐,可有信心突围?”

许元槐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

“殿内单是四品就有三人,外头肯定还有。”

绝望笼罩在云州使团众人心里。

“该死,这个没脑子的莽夫,不是说许七安智谋极佳,让国师屡遭挫败吗?!”姬远双眼血红,额头青筋凸起:

“他疯了吗!!”

他认为,以目前大奉的局势,“委曲求全”是一个智者理当做出的选择,而后再徐徐图之,寻找翻盘的可能性。

姬远正是相信许七安该有这样的智慧,才有十足把握和信心入京谈判,以胜利者的姿态耀武扬威。

但许七安现在的选择,与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匹配。

鲁莽的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粗鄙武夫。

姬远怕了,寒意从心头涌起。